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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在。”
“你只封外围。”
“人可以布，但不许贴近西掖道。”
韩慎咬了咬牙，还是应了。
“臣明白。”
这是最难的命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。
今夜午门那头，稍有一点动静不对，韩慎都恨不得立刻把羽林全压上去。
可偏偏不能。
裴知弈既敢署名，便说明他一定留了退路，也一定留了试探。
东宫若压得太近，今夜见到的多半只会是尸、是火，或者一个早就替死的空影子。
一炷香后，消息陆续回来了。
许茂先到。
“范遵三个月里，换过四次西掖道旧值凭。”
“其中两次，都在景明出事前后。”
“还有，今夜本该轮值西掖道的引吏，午后便告了病。”
苏衡紧跟着进殿。
“北钟房的漏刻被人动过。”
“不大，只慢半步。”
“和景明那夜一样。”
这一下，连罗清岳都彻底沉了脸。
慢半步。
白引通行纸。
西掖道。
这不是单纯约见。
是裴知弈在故意把景明那夜的味道，再搬到午门来一次。
像是在明着告诉萧景行：
我能在景明起病。
也能在午门起风。
子时将到，萧景行换了一身最不显眼的深衣，没带佩玉，连靴底都换成了软底。
出东宫前，杜女史忽然叫住他。
“殿下。”
她把一只极小的银扣递过来。
“这是刚从底卷匣底白笺边上起下来的。”
“不是东宫的东西。”
“像礼监旧引录上常用的压页扣。”
萧景行接过来，收进袖中。
“今夜若见到人，这东西兴许能对上。”
他不再停，独自出了东宫。
午门夜里向来冷。
西掖道更冷。
高墙把风都压成了细线，顺着砖缝往人骨头里钻。
萧景行走到西掖道外时，远远便看见一盏白灯。
灯不大。
却一直不灭。
那一瞬，他几乎立刻就想起何诚靴底那句“景明白灯，右营减更”。
同样的白灯。
同样的引路。
只是这一次，路从景明挪到了午门。
他继续往里走。
墙根下没有多余人影。
也没有响箭。
只有北钟房那头传来的钟点，果然比平日慢了半步。
一步一慢。
像有人特意把旧案那口气，又重新放到了今夜。
连墙上的旧青苔，都像被这半拍钟声压得不敢往下滴水。
萧景行在白灯前三步处停下。
“我来了。”
声音不高。
可西掖道里太静。
静得这三个字像一直往深处撞了过去。
下一刻，白灯后那片最浓的阴影里，终于传来一道温得近乎斯文的声音。
“殿下总算肯来。”
“臣还以为，殿下会再缓半步。”
萧景行眼底骤冷。
那声音萧景行从未真正听过。
可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。
他没有拔刀，只盯着白灯后的阴影。
“裴先生既然约我来，就别只藏在灯后。”
阴影里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有那盏白灯又亮了一寸，照出一只抬起的手。
“殿下果然不肯先走我的路。”
萧景行向前一步。
“路是你铺的，先走哪一步，由我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