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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右营夹记既已写明，底卷若见光，午门自收尾。”
“这便说明，对方最后要碰的，不只是东宫，是儿臣接名这一步本身。”
“越是如此，儿臣越不能只先把名接下。”
“儿臣请父皇再给三日。”
“三日之内，儿臣去把午门这只手剁下来。”
“三日之后，不论成与不成，底卷之字，儿臣不再躲。”
这几句一落，连殿里最急着请入名的几个人，都一时没法再逼。
因为这不是空缓。
是带着期限、带着要拿人、带着要断尾的缓。
而且最后那句“不再躲”，已等于把自己的路也先封死了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里有压，也有火。
像是恨他到这时候还非要把每一笔都先担到底。
可也正因为如此，才更像他。
“三日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。
“朕只再给你三日。”
“三日后，不管你午门那头抓没抓到人，这底卷的字，都要往下走。”
“若你还给朕留一个影子，朕先治你一个断刀不尽。”
萧景行躬身领命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满朝众人到这时，也才真正听懂了另一层意思。
六皇子今日请缓，不是畏名。
恰恰是因为这口名已经近到伸手可取，他才更不能让午门那头借着最后这三日，把底卷和自己一道拖进浑水里。
先断刀，再接名。
这不是推。
反而是把接名这件事，看得比旁人都重。
这道口子一定，朝会也就再难往别处扯了。
散朝后，东宫第一次真正像一处活着的班底那样运转起来。
罗清岳抱走一摞请名折副本，去分轻重先后。
许茂把东宫内外三道门凭又重新核了一遍。
韩慎去调午门、西掖道和北钟房附近的暗哨。
苏衡则抱着右营夹记和裴家门生名录，对着一张旧京城舆图一处处重新标点。
杜女史没去忙别的。
她从朝会散后，便一直守在底卷房里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。
三日之限既定。
午门那头若真有人想在底卷落字之前收尾，那最先该盯的，便还是底卷本身。
杜女史这一下午，几乎把底卷匣里外每一道纸缝都过了一遍。
封泥有没有重新熨过。
匣角有没有轻微翘起。
连底层那张最不起眼的衬纸，她都用细针一点点挑过边。
也正因如此，那张白笺才没能继续安安稳稳躺在匣底。
黄昏时，杜女史忽然让人把萧景行请了过去。
她脸色很冷。
“外封没动。”
“内匣也没少。”
“可匣底衬纸被人起过。”
萧景行走到案前，亲手把底卷匣底那层衬纸缓缓揭起来。
没有印。
没有来路。
纸边却裁得极齐。
像极了那种专门拿来写一句话，然后便能立刻烧掉的东西。
韩慎伸手便想去接。
“臣先看。”
萧景行却已把白笺抽了出来。
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半：
“想知景明是谁先动第一笔，今夜子时，午门西掖道。”
最末还有两个极淡、却足够叫人心里一沉的字。
“知弈。”
萧景行把白笺收入袖中。
满朝请入名，西席却把“第一笔”递到午门。去，是踏局；不去，便永远缺这一笔。
他看向韩慎。
“备软底深衣。”
“今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