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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明旧门重走的那夜，没有惊动满宫。
真正到场的，只四类人。
萧景行。
韩慎、苏衡和工部老匠。
春禾、秦冕和梁宿。
还有一队专门记步、记灯、记门闩和记更次的礼部录事。
皇帝没来。
可不来，不代表这一步就轻。恰恰相反，父皇昨夜已经亲眼看过夹道、漏刻和旧钟房，今日再让萧景行带人重走旧门，便是要把“看见”往“坐实”上再压一步。昨夜看的是大势，今夜走的却是细路。
至少明面上没来。
可谁都知道，今夜这一走的记录，明早会第一时间送到承明殿。
甚至景明偏角那处暗屏后，到底有没有另一双眼在看，也没人敢说死。
萧景行没有先走景明正门。
而是按纸坊那张旧门图，从旧药廊后角起。
第一步，秦冕站位。
第二步，梁宿指路。
第三步，春禾接碗。
第四步，旧钟房慢半步。
第五步，景明侧门半开。
一切都按那图走。
才走到旧药廊与钟房夹道之间，老匠便先变了脸色。
“门闩位置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若只是平常半开，门闩不该斜向外卡。”
“可这门闩斜卡的痕，说明有人当年不是只把门留一条缝。”
“是故意让门开了以后还能看起来像关着。”
这话一出，春禾整个人都跟着一颤。
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急急道：
“对。”
“那夜奴婢进门前，也觉得门像关着。”
“是钟伯先把手从门缝里伸进去，轻轻一挑，门才自己开了一道。”
这一下，侧门那层“半开”的样子，也被补实了。
不是门本就开着。
是门在外头看像关，在里头伸手一挑才开。
如此一来，若外头真有不该看见的人路过，也只会当景明夜守严，不会立刻察觉有人从这儿进出过。
再往前走，到了景明偏角那道转帘下，工部老匠又蹲了下来。
“这里有拖痕。”
不是旧痕。
而是多年磨出来的一条浅凹。
若只搬一两次重物，地上不会这样。
这说明景明这条偏门，不止那夜用过一次箱。
至少在多年里，它都曾是个能悄悄过物的口。
韩慎听得头皮都紧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景明那只先走的箱子，也许不是第一次借这条路出去。
它只是终于在那一夜，被所有脏手一起踩到了最要命的位置上。
春禾走到屏风外那道砖线时，脚下明显停住了。
她脸色白得厉害，却还是颤着声道：
“奴婢那夜，就是在这里放的碗。”
“碗放下后，里头那女声先没动。”
“是钟伯在外头轻轻敲了一下门钩，她才说‘进’。”
萧景行看向门钩。
门钩很旧。
可钩边一块细铜却明显后补过。
老匠一查便知。
“补铜是为了减响。”
“原先这钩一碰，声会脆。”
“后补细铜，便会闷。”
“更适合夜里当暗号，不易叫远处值守的人听清。”
闷铃。
减响门钩。
慢半步漏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