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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一落下来，东宫书房反而更安静了。
昨夜这里刚被翻过。
今日白天又查了真印假印。
照理说，外头那只手若够聪明，今晚就该先避。
可萧景行偏觉得，对方会来。
纸条上那句“勿回书房”既像提醒，也像试探。萧景行偏要让它变成诱饵。
不仅没撤。
还把昨夜半库里那几本最像真证的旧卷，整整齐齐摆到了书房长案上。
又把东宫典礼郎许茂、掌印杜女史和昨夜被放回去当饵的小太监，全都安排在离书房不远的偏厢。
表面上像是集中看押。
实则只等那位西席来挑。
韩慎靠在门后，低声道：
“殿下真觉得，今晚来的会是取证的人，不是杀人的？”
萧景行看着案上那几本故意摆出来的旧卷，声音很平。
“昨夜那张纸写的是‘先断东宫第一臣’。”
“这话未必是真要杀。”
“更可能是要断东宫里第一个肯向我交底的人。”
“许茂若死了，半库旧证断一半。”
“杜女史若死了，真假印难再细分。”
“小太监若死了，西门水廊那条线就全没知情人。”
“所以今夜不管来的是取证还是取命，冲的都不会是我。”
韩慎看着那几名被安排在偏厢的证人，终于明白殿下守的不是几本旧卷，而是三张会说话的嘴。
二更过后，东宫依旧没动静。
三更刚敲，书房后窗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响。
不是脚步。
更像有人先用薄片试窗缝。
韩慎眸子瞬间一缩，按住了刀。
萧景行却只抬手，示意先别动。
下一刻，后窗果然被人一点点顶开。
进来的不是一个。
是两个。
一个瘦高，一个矮壮，黑衣都不算华贵，动作却极熟。
先落地的那个没奔长案。
而是先看四角灯位。
再看梁上影。
最后才极快地扫过书房里几个最适合藏人的角落。
这一眼，便足见不是寻常偷儿。
他是在看，东宫今夜这套灯，是不是又另有埋伏。
等确认屋里只见案上卷，不见明刀后，那人才对同伴压了压手。
矮壮那个这才直奔长案，伸手便去摸最上头那本旧卷。
也就是这一瞬，梁上细索猛地落下，直接缠住了他手腕。
韩慎从暗处扑出，刀鞘横砸。
那人反应也快，卷子一甩，整个人借力后翻，竟想顺着原窗再退。
可窗外早有羽林等着。
三面一夹，矮壮那人当场被按住。
瘦高那个却更狠。
眼见退不了，他竟反手掷出一把薄刃，不冲人，直冲案上旧卷。
这不是要杀。
是要毁证。
萧景行一直等的就是这一手。
他不躲，抬手便把案旁铜镇砸了过去。
薄刃被撞偏，擦着卷页划出一道口子。
可只划开外皮，没真正伤到里头。
瘦高那人见毁不成证，眼神终于变了。
他袖子一抖，竟又掉出一枚火折。
韩慎当场喝道：
“他要点书！”
羽林同时扑上。
书房里一时桌翻灯晃，闷响连成一片。
最后还是萧景行先一步绕到那人侧后，一脚踹在他膝弯上，把他生生踹得跪了下去。
火折滚落，被苏衡一脚踩灭。
直到这时，屋里众人才真正看清。
瘦高那个不是昨夜水廊里的替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