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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接那扇很多年只属于太子的门。
可萧景行把头叩下去时，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话，也终于再压不住。
他没有大声。
只在抬头时，看向高座上的皇帝，低低说了一句：
“父皇。”
“你别逼我当太子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金殿上一时竟静得更厉害。
因为它不像推辞。
也不像作态。
它真得近乎刺耳。
真到让很多人都忽然明白，六皇子一路走到今天，或许真的从没想过要靠这些案和急，一步步把自己推到东宫里来。
他只是在担。
可担着担着，最后还是被父皇和这天下，一起逼到了这扇门前。
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终于冷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若有本事。”
“今夜就去东宫里继续躲给朕看。”
这句一落，连老王爷都差点压不住眼底那点复杂的神色。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。
这不是一句玩笑。
是父子之间把话终于挑到了最明处。
父皇在逼。
而六皇子，也终于被逼得当着满朝，把自己最真实那层不情不愿给说出来了。
可不情不愿又如何。
圣旨已下。
东宫的门，今夜便要开给他。
皇帝最后再下一道旨：
“礼部，暂收旧储礼档。”
“宗正，今夜陪监国入东宫。”
“承明殿、东宫旧房诸印，子时前移交。”
“明日小朝，东宫内外禁军换守。”
这每一句，都比前一句更实。
不是风。
不是猜。
是门、是印、是守卫、是今晚便要发生的事。
韩慎站在班中，只觉后背都微微发麻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他们这些日子一路从国库、北岭、景明和东宫旧线里追出来的所有东西，最后竟真把人一路推进了东宫。
而这，还不是终点。
只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裴元辅这时终于再次抬头，看向那道仍跪在殿中的身影。
这位中书令心里很清楚。
今夜六皇子一入东宫，后头很多仗就会更难打。
因为从明日开始，大家再争的，就不再只是“六皇子配不配像太子”。
而会变成：
这个已经站进东宫里的人，到底还能不能再退回来。
散朝钟声终于响起时，满殿人都知道，大乾的天，自今日起算是真变了。
而萧景行走下金阶时，只觉整座皇城都比往日更冷。
苏衡迎上来时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低低道：
“殿下，东宫那边的人已经在等。”
萧景行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今日天光很亮。
亮得连东宫檐角都看得极清。
他忽然想到，自己前些日子还在承明殿里说“父皇，你别逼我当太子”。
结果这句话才说出口，父皇就真把他先往东宫里推了进去。
“走吧。”
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可谁都听得出来。
这一步，终究还是没法不走。
而东宫那扇今晚要重新打开的门后，等着他的，也绝不会只是太子留下的空位。
还有更深的旧线、更重的储礼，和一道已经再也躲不开的国本之问。
今夜先入东宫，不是终局。
是皇帝替大乾先把那口名字按到门槛前，再看谁还敢伸手把它拖回去。萧景行自己也清楚，从他跨进那道门开始，往后很多原本还能说“监国而已”的退路，便都会一条条自己关上。
皇帝让他今夜就去，分明也是不给满朝再留一夜串联、再留一夜改口的空子。门一开，人一进，很多原本还能拖的名分，便会自己往前走。
这一夜，便够改很多人的口风。
可萧景行刚走到宫门下，守门内侍便压低声音递来一条口信。
“殿下，东宫西廊今夜多点了一盏灯。”
“那盏灯，白日里从不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