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是他真能断战。
而且断得稳。
皇帝又问：
“顾清棠怎么说？”
石魁从怀里摸出一块被汗和血泡得发暗的小木记，双手高举。
“顾将军没写长话。”
“只让小的带一句。”
“昨夜若先信火，不看路，北雁今日就要白折半条眼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里很多人心里都跟着发冷。
先信火。
不看路。
这正是东宫旧线与卢家假急报昨夜最想逼出来的那一步。
逼监国先信那把烧起来的急火。
再逼他在火里自乱。
可萧景行没信。
也没乱。
而是先看路。
所以北雁今天还睁着眼。
石魁这时又补了一句更叫人难受的话。
“回陛下，顾将军还说。”
“若昨夜不是监国令到得快、压得稳，西哨那些老弟兄，这会儿怕已经在外头给人剥成路标了。”
这话粗。
可殿里没人觉得粗鄙。
因为它说的就是边军的命。
命不会用好听话来死。
它只会真死，或者没死。
这一下，连先前最爱把话往“后世”“名分”上提的人，也都很难继续只站在高处说理了。
因为石魁说的不是道理。
是尸首会不会挂在北地风口上。
这东西太冷，也太实。
实到任何漂亮话只要撞上它，都会先显得发虚。
兵部老侍郎听到这里，竟主动朝萧景行拱了拱手。
不是请礼。
是认令。
这一拱，比任何话都值钱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，至少兵部里最懂边口的人，已经不能再装作“监国只会借急揽势”。
太子站在原地，脸色也终于更白了一层。
他当然还能说，昨夜北雁终究没误事，不能因此便论储。
可他也知道，再往这一层说，味就变了。
因为眼前这老卒不是承明殿的人。
也不是礼部、中书的人。
他是从西哨真正走出来的。
他说西哨若照假令便会瞎。
那这句话，谁都很难当作承明殿故意编出来抬自己的戏。
皇帝这时终于微微侧头，看向还跪在阶下的柳文谦。
“都听见了？”
柳文谦额上冷汗一下就全下来了。
他当然听见了。
也正因听见了，他才终于意识到，自己昨夜替人改的，根本不只是一道纸令。
而是真要命。
“拉起来。”
皇帝淡淡道。
“朕现在再问他一遍。”
“这旧路后头，不止东宫。”
“那到底还有谁？”
石魁这趟上殿，不只替监国证了一道令。
也像把一把血淋淋的边刀，直接压到了柳文谦脖子上。
因为直到这一刻，东宫旧线这群人最会自欺的一层话，才真正被砸碎。
他们一直说自己是在走路、在抹旧痕、在试一口急。
可石魁刚才那几句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。
他们昨夜试的，不是纸。
是边军的命。
这层窗纸一破，柳文谦后头那些“只是照旧口办事”“只是怕误军情所以先改半笔”的缩法，也就全站不住了。
因为一个人若真看见西哨老卒带着伤、带着盐泥站在眼前，还敢继续把自己往“只是笔误”上缩，那便不是怕担罪。
而是连人话都不肯认了。
满朝人心，也是在这一刻彻底偏了一截，再难扳回。
谁都看得出来。
皇帝却没有让柳文谦退下。
“你把西哨的命改成了一个后发时辰。”
“谁许你的？”
柳文谦张了张嘴，目光先落向太子，又仓促移开。
这一眼没有逃过满殿人的眼睛。
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敲。
“明日，朕要听到一个名字。”
柳文谦脸色骤白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今日若只吐出几家门阀，或许还能把罪推成收钱办事；可一旦说出那个真正教他改令的人，便等于把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也交出去。
而满殿人也第一次清楚，陆家还不是这条线最上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