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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让事情更危险了。
卢家、裴府、礼部仪制房和东宫旧印，不再只是通过一份文书相连，而是已经有人把军需账、死人和大朝会次序放在同一条转移路上。
此时若直接去裴府，裴元辅会被迫立刻封门；若先去礼部，仪制房可能连夜销掉所有与请立有关的收文。两个地方都不能慢，却也不能一起惊动。
萧景行做了决定。
“秦烈，带人看住裴府旧书楼，不进门。”
“韩慎，去礼部仪制房，只查昨夜三更后的出入，不碰文书。”
“苏衡，带白敬存的死籍和西仓账去见太子。”
秦烈问：“殿下自己去哪儿？”
“去看这只空匣原本要装什么。”
“水门下还有东西？”
“一定有。”
萧景行重新俯身检查长匣。
匣底靠近铁链的位置有三道划痕，像是有人用刀在木板上写过字，后来又故意刮掉。韩慎取来清水轻轻刷过，划痕里慢慢露出一个“复”字和半个“印”字。
“复印。”
萧景行看着那两个残字。
“不是回命录要复印。”
“是有人准备复验旧印。”
废水门只是运尸和换箱的地方。
真正要在大朝会前动手的，是那枚已经被皇帝收走、却还有仿印在外面流转的东宫旧印。
苏衡见萧景行仍不动，低声道：
“殿下，若裴府那边真在等第三匣，咱们现在还不去，便可能错过。”
“错过一只匣，不等于错过一场朝会。”
萧景行把空匣合上。
“他们要让我们觉得，最重要的东西在裴府。可白敬存的死籍、礼部红砖和复印两个字都说明，真正的开印地点一定在宫门附近。”
秦烈带人离开后，苏衡仍站在水边。
“那白敬存的尸体怎么办？”
“按军需脚夫正式入殓。”
“不写成卢家暗栈的人？”
“他本来就不是暗栈的人。”
萧景行看着尸体。
“他们把一个送药的人变成了水里的道具，我们至少要把他的名字还回去。”
西仓随即送来白敬存的家属名册。
白敬存有一个未满十岁的女儿，妻子在城南替人缝军衣，家中还欠着两个月的炭钱。若按“卢家暗栈伙计”入案，家属只能等三司判定；若按军需脚夫正式入殓，便必须先给抚恤，也会把白敬存最后一次领药、最后一次出仓和谁让他改道的责任一并查清。
苏衡提醒：“这会让账房说他只是普通脚夫，不能证明他见过命录。”
“那就不拿他的死证明命录。”萧景行道，“拿他的活证明谁让他走这条路。”
他命人按军需脚夫给白家发三日抚恤，并把妻女暂时迁到西仓旁的军户院，不许卢家和裴府的人先去接触。这个决定让承明殿多背了一笔支出，也让查案不能再把白敬存压成一个方便使用的死人。
这决定会让查案慢下来。
一旦按正式军籍和死籍处理，三司便必须查清白敬存的家属、差事和最后一批药，不能像旧线那样把他写成“无名失踪”。可只有这样，北雁的伤亡才不会被一只空匣盖过去。
天快亮时，韩慎从礼部回来。
“仪制房昨夜三更后确实有人来过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是礼部官员。”
“那是什么人？”
韩慎将一只被踩裂的黑漆鞋底放到案上。
“东宫旧詹事房的书吏。”
鞋底里还嵌着一点未干的黑蜡。
萧景行看着那点黑蜡，终于确定。
他们追的回命录，已经有人借东宫的旧门，送到了大朝会的仪制房。
而太子即将当朝请对质。
他很可能还不知道，明日要复验的根本不是一方印。
是他整个东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