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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药先过北门。”
秦烈立即接令。
“粮呢？”
“分两股。”
苏衡皱眉：“东线粮台已烧，分粮会不会两边都不够？”
“一股走东线，带三日口粮；一股走西哨，带伤兵转运和马药。”
“若其中一股被截？”
“那就让顾清棠自己选下一口。”
苏衡明白了。
承明殿不能再替前线假装做出一个全胜的决定。把粮分开，就是承认京城只能救一边的完整后路；三日后若仍无新粮，顾清棠要么弃东线，要么弃西哨。
萧景行在令末写下：
“先救伤兵，先过马药；粮分两路，不以储议阻截。”
写完，他没有盖监国印，而是把令递给萧景恒。
萧景恒看了一眼。
“要我署名？”
“宗正旁验。”
“我一署，宗室便会说我也在替你争监国。”
“你不署，明日便会有人说这是我一人的私令。”
萧景恒接过笔，在令尾写下：
“宗正见证，先救不追夺。”
随后落了自己的名。
二皇子没有再退。
他知道从这一刻起，自己已经和萧景行一起站到了军令的后果里。若北雁两路都失，他不会比任何人轻松；若大朝会要问谁越过旧制，他的名字也会和萧景行放在一起。
萧景恒把令拿在手里，没有立即交还。
“若东线粮台再烧一次，三方核验的人是否也要跟着押粮？”
“要。”萧景行道。
“若有人故意把副本送迟，让我这个宗正成了最后一个看见的人呢？”
“你便把迟到的时辰写在令尾。”
“写了，宗室会说我拿宗正名义替你分担。”
萧景行看着他：“你今日接的不是我的名，是北雁送来的后果。”
萧景恒沉默片刻，取出自己的私印，却没有盖在军令上，只在旁边的核验册里记下姓名。
“军令不盖我的印。”他说，“但谁在什么时候把它交到我手里，必须有人看见。”
他让随行宗正书吏把送令路线、接令时刻和两名见证人的名字一并登记。这样做会让一张救命令变得比过去更慢、更重，却也让任何人都不能再把“二皇子旁验”改写成“二皇子代发”。
秦烈带着急令出门。
兵部差役试图拦他，却被他当众亮出双皇子署名的军令。
“让开。”
“尚未经过兵部复核！”
“复核三日后送北雁。”秦烈道，“马药今夜不到，你们谁去替伤兵等？”
差役不敢再拦。
可就在马药车出北门时，城外又来一骑。
这名骑手身上没有北雁腰牌，只有兵部外录的红绳。他带来的命令与顾清棠军令相反：
“东线全保，西哨缓后。”
落款同样是监国。
萧景行把两道令并排放在案上。
一真一假。
假令的批语，竟用了他近来最常写的四个字：
“先救伤兵。”
连这一句也被人抄去了。
苏衡看着那道假令，脸色发沉。
“他们不是只想让您判错。”
“他们要让北雁以为，无论哪道命令都是我发的。”
萧景行把真令收进左袖，把假令压在崔家残条上。
“柳文谦在哪儿？”
“还在南驿。”
“那就把他连同两道令一起送上金殿。”
他抬眼看向北门。
“谁还想借边口逼我判急，我便让他自己解释，为什么要让西哨缓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