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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门的血还没被雨冲干，皇帝便把人召去了宗庙。
没有满朝百官。
只有太子、监国、二皇子、宗正寺卿、老王爷、礼部沈复、兵部尚书，以及几名能在国本和边务上说得上话的人。
萧景恒到得最早。
他昨夜亲自押送冯成进宗正寺，右臂被刺客震得发麻，袖口还留着未洗净的血。宗正寺卿见他进来，第一句话便是：
“二殿下，宗室有人请您回府养伤。”
“谁请的？”
“三位宗亲。”
“他们是担心我，还是担心我继续查宗正旧法？”
宗正寺卿没有答。
萧景恒把手按在腰间，示意不必再说。
昨夜劫押之后，宗室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替兄长和六弟传话的二皇子。有人开始担心他借宗正之名争位，也有人想用这次受伤换他暂时退开。
他没有退。
因为冯成押进宗正寺后，交出的那张残条已经说明，所谓请立并不是单纯的储位表态。有人要先定一个太子，再让兵部收回北令。
若宗室今日只谈谁该坐东宫，便会把最重要的那一半让给别人。
宗庙正殿里，皇帝没有坐御座，只在列祖灵位前设了一张窄案。
香火升起，所有人的影子都被压在石地上。
萧景宣站在东侧。
萧景行和萧景恒站在西侧。
皇帝看着三人，开口便问：
“太子先该是什么？”
礼部沈复立刻拱手：“先正名分。”
兵部尚书接道：“先守边务。”
两句话一前一后，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。
皇帝没有看他们，只等太子回答。
萧景宣沉默片刻。
“太子先该守国本。”
“国本是什么？”
“名分不乱，诸司有从。”
“若边关军令要等诸司议定，北雁才能受令吗？”
萧景宣的手指在袖中收紧。
“边务可设急制。”
萧景行忽然开口：
“谁来认定急？”
兵部尚书看向他：“依军报、依兵部、依中书。”
“若军报已经被人改过，兵部又有人把国本写进军令，中书还没看到北雁的血，谁先担？”
宗庙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皇帝把目光移向萧景恒。
“你说。”
萧景恒没有马上答。
昨夜他已看见，二皇子只要站出来替萧景行说一句话，便会立刻被扣上争位的帽子。可如果他继续沉默，宗室就会用“二皇子不争”这层安全感，把他留下的每一条核验边界都抹掉。
他向前半步。
“太子先该担别人不愿担的命。”
老王爷眼皮一抬。
萧景恒继续道：
“名分能让诸司知道听谁的，不能让北雁知道哪一车药该先走。若有人拿国本压住救命令，他守的便不是国本，是自己的位置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宗正寺卿的脸色都变了。
萧景恒已经把宗法和军令分开。
也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：他不是在拥护六皇子，而是在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，宗室旧法不能成为误命的借口。
皇帝又看向萧景行。
“你先该什么？”
萧景行答得很慢。
“先把该活的人送到明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再谈谁配坐哪里。”
礼部沈复皱眉。
“殿下，若储位一直不定，诸司便无所从。”
萧景行看向他。
“沈侍郎已经署名请立，今日仍要把名分和军令分开吗？”
“要。”
沈复站在宗庙石阶上，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楚。
“臣请立殿下，是因为大乾需要一个愿意担责的人。臣反对的，也是任何人以担责为名，把所有复核和追问都收回自己手里。”
“若父皇今日立我，明日北令便归兵部，你仍支持吗？”
沈复没有退。
“若归兵部意味着急令必须等两日，臣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