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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谁要你交？”
“卢家的人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，偏押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冯成在崔家西仓管了二十年，若他只供出卢家，崔家便有机会把自己切成被利用的一方。萧景恒却没有让他顺着这条路说，而是把那张薄纸收进封套。
“先说今晚。”
“今晚有人从西仓调了一箱军需账。”冯成道，“不是为了拿钱，是为了找一张已经送进宫的附条。”
“哪张附条？”
“写着请立成功之后，北令归兵部。”
萧景恒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。
请立书不是只请皇帝立储。
有人已经把成功后的军令归属写好了。
“这句话是谁说的？”
“卢家账房。”
“你听见他和谁说？”
冯成闭上眼。
“我只听见半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卢家不是买请立。”
他咳出一口血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是买停令。”
话音落下，甲一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铁门撞响。
有人趁所有人注意甲四，正在程绪的押房里动手。
萧景恒立刻回身。
他没有去追南墙外的人，也没有把冯成交给旁人看守，而是将一名宗正少卿留在甲四，自己带京营校尉冲向甲一。
甲一门口倒着一名狱卒，手里的钥匙只剩半截。
门已被打开一条缝。
里头的程绪还在，许佑成也在，可墙上多了一道新开的暗槽。槽里原本夹着的不是人，而是一页已经被抽走的薄骨。
萧景恒看着那处空槽，终于明白今夜的劫押分成了两层。
南墙的人负责把承明殿的眼睛引走。
甲一里的人负责取走程绪尚未交出的东西。
冯成只是他们故意摆在明处的目标。
宗正少卿匆匆赶来：“殿下，冯成要不要立刻移走？”
“移。”
“移到哪里？”
萧景恒看了一眼甲一，又看向偏押院外已经熄灭的烟。
“走公开路线。”
“公开路线更容易被截。”
“那就让所有人知道他还活着。”
他命人把冯成送往宗正寺，不许经过二皇子府，不许改文书，不许遮车牌。这样一来，任何人再动手，都会留下公开记录；代价是押送队会成为更明显的靶子，萧景恒也必须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押送首位。
京营校尉问：“殿下，若今夜再来一次？”
萧景恒握紧剑柄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这句话传到承明殿时，萧景行正在看那张“请立成功之后，北令归兵部”的残条。
他没有先问萧景恒是否受伤。
“冯成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，已经送往宗正寺。”
“程绪呢？”
“人还在，暗槽里少了一页。”
萧景行看着残条，沉默片刻。
“萧景恒没有追南墙。”
“他选了保冯成。”
“这不是保。”萧景行道，“他是在让宗室看见，二皇子也愿意把自己放到明处。”
窗外，南坊的烟还没有散尽。
萧景行将残条封好，命苏衡立即查卢家军需银账，同时把冯成的押送路线送给顾清棠一份。
“边关也要知道，今夜有人为了收回北令，敢在京里劫押。”
苏衡点头。
而南坊一处被烧黑的墙缝里，最后还嵌着半片没有取走的纸。
纸上只剩四个字：
“停令之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