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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行先把京里的宗正老王那句开口压住，顾清棠再在北岭尽收灰背。
宗正老王在京里开口的时候，北岭灰背也开始收网了。
顾清棠没有把拿住活眼的消息立刻放出去。
连黑石洼这边知道的人都不多。
她只让秦烈照旧在灰背内二和半塌假仓外留了一点看似忙乱、实则仍旧没收完的尾巴，像是北雁虽断了中腰、拿了一个看口的，却还没真正摸清第三口后头那几处更深的落脚点。
这种“半赢不满”的样子，最容易把后头那只手逼出来补残局。
因为第三口走到今天，真正值钱的已经不只是窄旗、滑鼻新架和几只活仓。
而是这些年靠景明旧线、兵部外抄手和灰背暗记，一点点养出来的整套认腿法。
这套法若在北岭一夜全丢，对后头那只手才是真伤。
丢一拨脚，对方还能再补。丢一处假仓，对方也还能再做。可若连哪条灰背能退、哪道碎肩能藏、哪一种乱相该怎么看都被北雁摸透了，那后头这些年攒下来的本事便等于被人整锅端了。这才是顾清棠敢继续做出“半赢不满”样子的底气。
于是第三夜，灰背最西那条一直没真露过的碎腰，终于自己动了。
先动的也不是人。
而是一只被人刻意放出来探路的短驴。
驴背上没有货，只捆着两截看着像废木的短架骨。它被人从极远那道碎肩外轻轻一赶，便顺着最西那条塌灰路往里慢慢试。
守洼军吏起初没看懂，低声问秦烈：
“对面都这时候了，还敢拿驴探？”
“不是探路。”秦烈眯着眼，“是探咱们会不会贪。”
短驴这种东西，夜里一露，许多人本能都会先觉得“后头可能真跟着货”。你若急着扑，往往便会先把自己埋的人、亮的灯和最想护的线一并露出去。
顾清棠今夜要的，却恰恰不是驴。
她要的是驱驴的人。
果然，那短驴刚顺着塌灰路试到半截，更西那道一直像死坡的碎肩后，便悄悄补出了四条影。两条拖索，两条背薄卷袋，不看驴，只看驴踩过的肩边、石角和灯影变化。
韩慎在最后看到这一幕，心都跟着往下坠。
对方到这一步，竟还在拿人命和驴命去替那套认腿法试北雁的反应。
这说明灰背第三口背后那只手，是真的把“看清北雁真腿”看得比丢一拨脚还重。
顾清棠却直到那四条影都露稳后，才终于抬手。
她没令北灯起。
反而让最西那道原本一直像死的塌肩，先轰地塌下去半面。
那不是天塌。
是白日里她叫人埋好的碎石闸。
塌肩一落，短驴最先受惊，嘶声往回撅。后头那四条影显然也没料到，北雁今夜连灯都不争，直接先断西腰。两名拖索手本能地往东侧补退，想借驴乱顺势滑回中灰。
可中灰那边，秦烈已经等了半夜。
“起！”
一声低喝，埋在驴蹄印旁边那两道看似普通的塌灰沟，竟同时翻起细索网。网不高，却恰好把四人和那只短驴一并圈在最窄那段碎肩上。
后头背薄卷袋的两人反应最快，立刻想抛袋。
可顾清棠前两夜吃的就是这亏，今夜岂会再给。
更外那截断石后早埋好的两支贴地短弩同时发响，一支打袋绳，一支打人腕。绳断袋落，秦烈趁势扑上，整个人连同一名背袋手一起滚进塌灰里，硬生生把那只薄卷袋从对方怀里夺了下来。
另一头，守洼军吏也终于看懂了顾清棠这三夜到底在等什么。
她不是单等一拨人。
她是在等第三口最西这条一直没真露过的腰，自己带着认腿的卷袋和后手浮上来。
一旦这条腰也折，北岭第三口便不再只是“断半口”。
而是整张灰背的网，都要跟着塌。
短短半刻钟后，最西碎腰已全乱。
那只被拿来探路的短驴被网绊翻，后背两截短架骨摔成三段。四名背袋、拖索的脚折了两个，剩下两个也没能逃远，全被压在塌灰与断石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