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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部那张嘴刚失一口，太子转身便接了宗正。
而且接得极快。
宗正寺开门时，连老槐都像比平日更静。
来的不只是宗正寺卿和几位宗室老王爷，连向来最少在这种事上先表态的年长郡王也到了。
人人都知道，宁嫔旧字既已上朝堂，北岭旧图角和景明宫旧纸便迟早要把储位这场争，拉到宗法上来。
萧景宣这一步，就是想先把最硬的规矩立住。
“宁嫔旧字当追，旧图房换角亦当追。”
“但储位是国本，不能因后宫旧案、边关急案一时交缠，便叫天下误以为储位也可随战事摇摆。”
“若今日因旧字起疑，明日因边报改名，那宗法何在，名分何在？”
这几句，正是他如今最稳的一刀。
不替脏手挡。
只替规矩挡。
可萧景行这回并不急着反驳。
他只让韩慎把北岭第三口断腰、旧图房抄角和景明宫景记一并摆上。
然后才问：
“皇兄说宗法要护国本。”
“臣弟也想请问一句。”
“哪家宗法，会护着一张错图、一道脏手和一场拿边血配朝争的局，反过来先问替命开路的人有没有越线？”
宗正寺里一下静了。
最里头那位年纪最大的老王爷，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宁嫔校记和北岭旧图角，终于开口。
“老夫问一句。”
“北岭外这条背，真是宁嫔先看出来的？”
韩慎起身一揖。
“是。”
“臣愿以北雁见闻担保。”
老王爷沉默了一会，才缓缓道：
“若真如此，那这事便不再只是后宫旧案，也不只是兵部旧弊。”
“这是有人拿国本自家的血，替自己朝上的争做梯子。”
这句话一落，萧景宣的神色终于第一次真正冷了半分。
可宗正寺卿还没来得及再接话，殿外便有急脚声传来。
内侍跪报：
“陛下宣监国殿下。”
萧景行起身时，只看了宗正寺卿一眼。
“宗正既问哪家法。”
“那就先去病榻前，听皇上怎么说。”
宗正寺老吏还想拿祖制压人，萧景宣却让他先报出这条祖制由谁抄录、何时入库。老吏答不上来时，案边那册玉牒忽然自己翻开，露出一页被人撕过的家法。
萧景行没有顺着众人的怒气往前走，而是让宗正寺先把那页被撕过的家法抄成两份，一份留寺，一份送御前。若有人要说这是后人伪造，便必须同时解释为何宗正旧柜和北岭封木上会出现同样的缺角。
萧景宣接过值册，先把能改口的门堵上。他命詹事府交出先帝病夜前后三日的值守副册，又将东宫里所有经手过景明旧档的人分成两列：一列只报见过什么，一列必须报替谁传过话。
旧录房的掌册吏当场变了脸。
因为第一列可以说记不清，第二列却会牵出谁拿过东宫的名义收钱。
从黑石洼送来的回条里，军器监旧钉少了一个角，却多出一点德成封木的颜色。萧景行让韩慎把封木放到宗正老王面前，问他是否认得这类封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