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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口，已经进来了。”
秦烈下意识就要点人搜沟。
顾清棠却抬手拦住。
“不搜满沟。”
“搜沟，就是按它写好的路走。”
她让人把旧甲尸体重新盖回半边泥里，只在旁边悄悄插了三根短签。第一根给城西看，第二根给平沙地看，第三根给黑石洼短驿看。若送尸的人还在附近，他必定会等北雁大队入沟；若北雁不入，他就会怀疑自己的诱沟局是否露了，只能再送第二个信号。
这才是顾清棠这一章真正要做的事。
她不是要追尸，也不是要证明谁死了。
她要借这具假北雁旧卒的尸体，反过来确认灰沟里到底有几只熟路的手。
秦烈很快明白过来，低声问：“那城西人手怎么摆？”
“明面上往沟里压三队。”
顾清棠指向地图，“暗里把平沙地到黑石洼那半截腰补满。它等我们看尸，我们就让它看。它等腰线空，我们偏把腰线做成最硬的一截。”
命令一下，城西果然乱了一小阵。
几队边军举着灯往旧沟里去，脚步声故意踩得很重。可真正的短弩、绳枪和两匹短驿马，却沿着灯影背后的低线，悄悄补到平沙地和黑石洼之间。
半刻之后，灰沟下游传来一声很轻的鸟哨。
不是北狄哨。
是北雁旧年右营换岗时用过的哨。
顾清棠听见这声，眼神终于冷了。
送尸的人果然还在，而且他不是凭图摸路。他懂北雁旧营号，懂城西旧沟，也懂顾清棠若见旧甲会先查什么。
秦烈从泥里又挑出一小团湿纸。
湿纸被尸体压在肋下，若不翻第二遍根本看不见。纸上只有一枚指印，少了半截小指。
这枚指印，和东坡封木上的草灰指印，一模一样。
顾清棠看见这处相同，反而更镇定了。
“不是两个人。”
“是同一只手，换了两处活。”
若这半截小指真是同一个人留下的，那他就不是临时跑腿，而是长期在北雁、东坡、灰沟和书局之间穿线的人。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当场被抓，而是他每一次露出的指印都被拿去做对照，最后把他整条路都照出来。
顾清棠当即让秦烈把两处指印分送河西和承明殿。
河西要查指印沾的灰，承明殿要查指印边口的蜡。
“咱们不怕他藏。”
她看着灰沟，“怕的是他藏得太顺。”
这一晚之后，城西旧沟表面仍静，暗地里却已经起了第二张网。下一步，不是谁先追尸，而是谁先顺着那半截小指，找到北岭那只等着接活口的手。
这一逼，旁边有人终于露了怯。那人没有喊冤，只下意识摸了摸袖口。袖口里没有刀，只有一片被折得很薄的纸角，纸角颜色和灯位草灰相近，边上却沾着北雁前线常见的灯灰。
苏衡把书坊补背签翻到背面，才看见一处被水洗过的毛边。
萧景行把手按在案边，先断了众人最想走的捷径。“第二口不在坡上”不能让旧口供牵着走，有人想用半真半假的证据引他们走歪，萧景行偏要先查另一半。
萧景恒让人把腰牌和值时分开登记。在“第二口不在坡上”这件事上，对方越是装成无心，越说明主旗护车队怕失去急物高价货路。
顾清棠随后在城西旧沟复验，发现轮印侧痕旁边压着一点盲背板暗码的碎痕。
萧景行转而查来路：不急着拿人，先让“第二口不在坡上”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。若有人真想护住急物高价货路，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；若没人敢动，这枚轮印侧痕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。
萧景恒命人分封“第二口不在坡上”相关的门禁、值册和传话人分三处封存。这样一来，主旗护车队再想把责任推给死人或小吏，就得同时改三处痕迹。改一处叫巧，三处同动，便是铁证。
众人还没退尽，新的证据已经到了：东坡外多了一盏矮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