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而这才是真正难啃的一口。
他刚要再问，殿外却忽然有急脚声传来。
苏衡转身接报，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东坡出事了。”
“第二口，不在坡上。”
“在城西腰线。”
萧景行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先把那枚缺印、先帝旧卷封角和东坡灯钉压到同一张白纸上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苏衡低声道：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们不是一处快。”
“是每一处都想让我们慢半拍。”
萧景行点头。
旧马会让马慢，外采房让货慢，东宫旧吏让短驿慢，先帝旧卷里的缺印则让真相慢了许多年。这些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利益，却都靠同一套东西活：让真正该先走的东西慢下来，让自己手里的旧路先走。
“所以这刀叫慢刀。”
“要断它，就不能只砍一处。”
他抬手下令：
“北雁查城西腰线。”
“河西查香火银。”
“东宫查青线。”
“承明殿查先帝旧卷缺印。”
四条令同时落下，承明殿里终于有了真正反打的形。
可城西腰线的急报随后又添了一句：
“被截下的车底，写着盲背二字。”
苏衡听见这两个字，立刻想起北雁前两封抄报。
一封说窄旗背面见“盲”。
一封说枯柳坎书局收纸签上写“旧图补背”。
两件事若分开看，只像战场暗号和书坊行话；可并到承明殿这张案上，味道便完全变了。
“盲背，恐怕不是一句挑衅。”
萧景行把那张收纸签压在旧卷封角旁，声音很低，“是他们的法子。”
所谓盲，是让守的人只看见正面：正面的灯、正面的车、正面的谣、正面的东宫空白条。所谓背，则是在这些正面之后改路、换马、藏印、补图。等人反应过来时，前线已经慢了半拍，证据也已经换了背面。
这才是这条旧路最狠的地方。
它不求一刀见血。
它让所有该快的事都慢一点，让所有该亮的证据都背过去一点。半刻、半张、半枚印、半行线，堆到北雁城下，就是一条能压死人的旧路。
萧景行抬手，又添第五道令。
“查枯柳坎书局近三年修图人。”
“凡修过北道图、驿线图、军器运路图的，一个不许走。”
苏衡立刻应下。
可他刚写完令，殿外又送来东宫急札。
不是太子盖印。
是萧景恒亲笔。
札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书房轮值册被洗第二遍，洗名处，缺半截小指印。”
萧景行没有顺着众人的怒气往前走，而是先让案子停半刻。“承明殿断慢刀”不能只查眼前这半截，两边一合，旧路上的每只手都得重新露位。
萧景恒接过值册，先把能改口的门堵上。在“承明殿断慢刀”这件事上，萧景行看透这一点，便知道詹事府旧录房一定还会派人回来。
从黑石洼送来的回条里，书坊补背签少了一个角，却多出一点东宫青线的颜色。
萧景行先把查法压慢：不急着拿人，先让“承明殿断慢刀”这条线照原路往外走半程。若有人真想护住验马分利，他就必须在半路伸手补证；若没人敢动，这枚东宫青线也能反过来证明先前的口供不干净。
萧景恒把“承明殿断慢刀”相关的门禁、值册和传话人分三处封存。这样一来，詹事府旧录房再想把责任推给死人或小吏，就得同时改三处痕迹。改一处叫巧，三处同动，便是铁证。
这一夜最后留下的，不是定论，而是新问题：竹筒里夹着半枚东宫青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