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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行便在京里补东坡短驿。
前后若能一直这样对上，主旗想拿“北雁、河西、京里终究不是一体”做文章，就会越来越难。
夜深后，北雁城头终于有人低声说：
“第一阵，算咱们赢了。”
这一次没人反驳。
顾清棠也没有。
她只是看着东坡缓肩外那三面窄旗，过了很久才道：
“是。”
“可第二阵，多半不在南口了。”
秦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更远的坡影下，一串更轻、更散、更适合绕口磨腰的轮印，正悄悄往东侧拖开。
北雁第一阵确实赢了。
可主旗下一口想咬的地方，也已经换了。
顾清棠没有让这句话只停在口头上。
她当夜便把第一阵改成了三条新令：南口不得减人，东坡增暗哨，灰沟短驿从今夜起两人一组，不许父子、师徒、同乡同跑一线。
这条令一出，城头许多人都明白了。
将军防的不是外头一辆轻轮，而是防自己这边有人因为亲近、旧情和熟路，被人拿来认灯。父子同守，本来听着稳，可真到了被人算计的时候，最容易被一边出事牵动另一边。顾清棠宁愿这道令难听，也要先把这种软处拆开。
消息回到承明殿时，萧景行也看懂了。
他在顾清棠的急报旁又批了一行：
“北雁查灯，京中查印。”
苏衡低声问：“殿下是说，东坡轻轮和东宫缺印同查？”
萧景行道：“同查。”
“前线有人认灯，京里就有人认印。”
“他们认的都是路。”
这一句把苏衡说得心里一寒。
因为他忽然明白，北雁第一阵赢出来的，并不只是战场上的主动。
它还逼出了下一层真正要命的问题：敌人为什么总能知道哪一处最该慢半刻，哪一件旧物最该提前送出去。
而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已经不可能只在北雁。
它一定也在京里。
东坡轻轮痕和东宫缺印，终于被萧景行放到了一张案上。
萧景行盯着这两样东西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一边是东坡旧灯钉，一边是东宫书房青线；一个在前线灯下，一个在太子案边。看似隔着千里，路数却一样：都不是直接杀人，而是先认路、认物、认谁最容易被借。
他抬头看向苏衡。
“传令。”
“北雁继续查灯。”
“京里，从东宫青线查起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同一夜里，谁一边摸北雁的灯，一边摸东宫的印。”
苏衡领命退下时，承明殿外天色已经发白。
可这一白，照出来的不是轻松。
而是一条从东坡灯钉，直通东宫书房的暗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