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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旗第三辆重车还没压到白桩外，北雁四口一线已经先动。
第一口在城西。
秦烈趁护车腰未补齐，又断一车薄板、两捆侧绳，让第三辆车后头那条稳轮线先缺半息。
第二口在平沙地。
卖布寡妇照昨夜借火的法子，把三簇灯故意错开一点，诱出一名记灯人。那人身上搜出旧灯号木片，说明外头不是只看灯亮，而是在学北雁灯法。
第三口在黑石洼。
许定山把粗钉、湿皮、短绳、止血散拆成三路，短驿马一夜跑了三轮。最值钱的两根硬心长木，被提前埋到南口左槽后。
第四口，才在南口。
第三辆重车压下来时，比前两辆都稳。
左轮外裹了厚湿皮，车后护杆人也多了两排。它不求快撞，只想慢慢磨平反坡。
顾清棠没有先打。
她先看的是车后那两排护杆人。
这些人和前几夜不同，站得更分，脚下更稳，像是专门练过慢磨车的手法。顾清棠一眼就知道，对方这回不是来赌一口气，而是来赌北雁先累。只要北雁急着打，重车上的湿皮和后头的护杆就能把力一层层吃掉；只要北雁稳住，等对方自己把力送出来，他们才有机会从根上断轮、断箍、断后劲。
所以她不急着下令。
她要让车自己先吃泥，让对面自己先亮出最稳的一层。
顾清棠甚至故意让南口那几名最年轻的边兵后撤半步，改由更熟路的老手守坡口。年轻人容易急，急了就会想抢第一刀；可这一夜谁先抢，谁就容易把主旗最想藏的后劲也一并放出来。
“让它上。”
“别急着断。”
“先听轮。”
秦烈听见这话，先把手从刀柄上松开，转头去看轮声。
那轮声沉得不一样，说明左轮外裹的厚湿皮确实起了作用。可湿皮越厚，车越难改向，一旦吃进左槽，就会比前两辆更难拔。顾清棠要的，就是这一下最稳的时候。
她让车上坡，让轮吃泥，让对面把自以为最稳的力全送出来。
等左轮外那圈湿皮真正压进左槽，她才举旗。
“起。”
黑石洼送来的两根硬心长木从泥槽下被几十人一同撬起，像两根斜牙，顶进左轮湿皮下沿。
湿皮能防火，防钩。
却防不住从底下托起的硬木。
轮身一歪。
城西缺的那半息稳轮线，立刻见价。
护车人想补，侧绳没到。
平沙地三簇灯同时一提，把车后那片最乱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。
秦烈带短斧手扑上，这次不砍接箍，专砍稳轮横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