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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里要的是一条咬死人的铁链。
战场上先要的是把乱心斩断。
秦烈只冷冷问了最后一句：
“你方才说，平沙地一惊，南口便会先虚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睁眼看看，惊了没有？”
灰衣脚夫下意识抬头。
平沙地的灯还在。
黑石洼那边新扶正的车也还在。
城西方向甚至又传来一阵短促而稳的梆子声。
守哨还没让西草路那拨人再摸进半寸。
干河道南口第三桩前，尽管板、尸和泥早已堆成一片，北雁这边的人却依旧在换位、补叉、递火、拉钩。
没有半个先往后缩。
灰衣脚夫的脸色，到这时才算真正垮了。
周围原本还压着没出声的人群，也在这一刻慢慢挺直了些。
没有人高呼。
也没有谁刻意骂得多响。
可恰恰是这种压着声的安静，更能让人听清自己心里那句最实的话。
南口还没塌。
平沙地没灭灯。
黑石洼没乱仓。
城西也没让人切进来。
主旗亲南第一夜最想要的那口北雁自己先乱，终究还是没等到。
秦烈没再等。
他抬手，只有一句：
“乱我粮路者，斩。”
刀光一掠。
血直接溅在断板上。
周围仍旧没有太大喧哗，反倒静得更厉害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刀不是拿来出气。
是拿来把今夜那层最容易先虚的人心重新钉实。
很快，秦烈又命人把那半截写着“盛行”残字的木符钉在断板上，再把尸首拖到最能让前头看见的位置。
这法子很冷。
也很值。
主旗后那只真正压局的人也许未必看得清木符上的残字。
却一定看得见，北雁这边刚刚自己先斩了一条想乱粮路的狗。
它原本指望借里应外合撬出来的那条缝，这一刻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被堵死了。
顾清棠这时才从第三桩前退回半步，低头看了那块钉着残符的断板一眼。
她没夸秦烈这一刀。
也没多说什么。
只淡淡补了一句：
“把这板立稳些。”
秦烈听得懂。
不是为了示威好看。
而是要让前后所有人都记住，今夜北雁真正值钱的，不只是挡住了主旗第一浪。
更是连主旗埋在里头那只手，也一并剁出来给众人看了。
可对面显然也不是吃闷亏的人。
断板刚钉稳没多久，北坡那边鼓点忽然一变。
前头先是三记更沉的闷鼓。
紧接着，原本一直压着不动的那排黑影终于缓缓往前走。
它们走得不快，步子却极齐。
等坡前那层火影被风一掀，南口众人才第一次看清。
那不是寻常扛板人。
而是一队肩上挂着铁片、膝外包着厚皮、连胸前都绑着窄板的重步。
一名刚从第三桩前拖回来的敌兵还没断气，翻身时腰下掉出一块半掌大的铁符。
铁符上，刻着两个字。
狼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