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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完便退回原位，连火把都不多举一息。
最前头那名带路人倒也硬。
他从第一匹栽倒的马旁滚起来时，居然还想扑向左侧那条看似更平的窄沟。
可他脚刚落地，便一脚踩进更浅却更阴的第二处湿坑里。
膝盖磕在半埋短木牙上，整个人当场扑倒。
后头两名跟着他的骑手还想去拖，院墙后却立刻飞出一张钩索，缠住那人的肩，把他拖回沟边。
等那人被拽到火下，城西守哨才看清。
他靴底外沿缝着一圈极细草绳。
那不是寻常加固鞋底的做法。
而是常走旧草地、怕深夜滑脚的人才会特意留的老手段。
更要紧的是，他怀里掉出一小块卷得极紧的薄羊皮。
羊皮上画的不是北雁全图。
只是城西旧草路这一带几处硬肩、塌沟和旧墙的简图。
线条极粗，却标得极准。
若不是秦烈先前把那几处最值钱的地形全改了，这张旧图今夜便够让后头二三十骑顺进去一截。
守哨把人按住后没急着问太多。
那人嘴很紧，眼却飘得很快。
他先看那张旧图，又看院墙边那几处本该是硬地、如今却被改成湿泥坑的地方。
眼神里那一下压不住的错愕，比任何供词都更值钱。
这说明对面今夜确实是照旧图、照旧认知来的。
顾清棠这套守路不守样的法子，已经打中了它最依赖的地方。
城西几名老守哨看到这一幕时，心里都跟着一震。
前些天秦烈逼着他们把旧草沟改浅、把假硬肩刷白、把最像能走马的几处地浇成泥时，
很多人都觉得这法子又费工又不体面。
可今夜这第一脚一折，他们才真正明白。
城西这口值钱的不是守住原来的路。
而是让对面熟过、认过、信过的那条路，在它脚下变成假路。
这层东西，看着脏，实则最狠。
真正会切腰的人，多半不是瞎撞。
而是带着旧认知来的。
你若还是照着它认得的样子去守，它终究有法子磨出一条缝。
可你若连地本身都给它换了，这条缝便不是多加几匹马、多压几名老手就能补出来的。
今夜西草路先折的，不只是两匹马和几个人。
而是对面一直仗着旧路旧图生出来的那股笃定。
可就在城西众人心口刚松半分时，那被拖住的带路人忽然笑了一声。
他嘴角全是泥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们改了西草路，也没用。”
“今夜有人会替我们从里头开乱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城西守哨心里同时一紧。
第三哨不敢赌，立刻分人送图去南口，再往平沙地急传四个字：
灯下防乱。
两匹折腿的马被拖到坡边，不是炫耀。
是要让暗处的人先看明白，西草路没有被切开。
天色最沉时，平沙地那边果然传来一支急箭破风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