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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打板缝，只打吹哨的。”
这一令比放火还值。
最前头真在往前推的人，未必最要命。
最要命的是后头那几个举着短旗、吹着骨哨、专盯退步人的督战。
你杀一层扛板的，后头还会补。
可你若把那几个真正压心的钉掉，最前这层人再往前迈时，腿肚子就不会像方才那样硬。
两轮弩过去，果然有两个吹哨的仰头栽倒。
最前那排板一时真慢了半息。
也就在这半息里，平沙地那边的鼓跟着响了。
不是乱响。
是一长一短再一长，正是顾清棠先前定给四口一线的应鼓。
紧跟着，黑石洼那头也传来两记重响。
城西旧草路更远些的地方，也有人把铜盆和木梆敲了起来。
这些声音单论杀气，都比不上干河道南口的主鼓。
可一层层传过来时，南口最前头那些快被重压憋得胸口发闷的人，心里忽然一定。
他们终于更真切地明白。
今夜挨主旗第一口的虽然是南口。
可他们不是单独站在这里等死。
平沙地还亮着。
黑石洼还守着。
城西那条腰也还没断。
只要四口一线没先自己散，这主旗便不是在撞一块松木板。
而是在撞一整条拧起来的新路。
顾清棠要的就是这一口心气。
她趁着对面第一层板势微滞，立刻让人把昨夜缴回来的残盾和断桩拖上来，横塞进第二桩和第三桩之间那几处最易被踩熟的口子。
那几截东西又破又丑，却偏偏最实。
对面前头的人原本就要踩着粗板和尸往前挪，这会儿脚下又多出断木、翻钉和被火熏脆的残盾，整个阵脚立刻又乱一截。
可主旗后头那排更沉的影子，依旧没动。
顾清棠知道，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后手。
今夜先压上来的这些人，值钱，但不是最硬的那层。
真正举主旗的人，还在后头等。
看她南口到底会不会先被这一波耗掉大半火、箭和胆气。
一旦她这里先露软，那排一直压着没动的黑影就会顺着刚刚被踩熟的路扑下来。
所以她宁可眼睁睁看着第三块粗板撞到第三桩前，也没有把所有手段一口气全砸出去。
木板碰上第三桩那一声很闷。
却像撞在所有人心口。
这不是破口。
可这是主旗亲南之后，第一回真正有东西顶到了南口第三桩前。
秦烈几乎是板声一响，便亲自带着一队长叉手压上去。
他刀不砍人，专砍绳。
连续两刀削断最前那块板的捆索。
板身刚一歪，顾清棠左手边那队埋伏了半夜的枪手便从缝里捅出一排短枪，把两名正想借板翻过第三桩的人钉回泥里。
血、泥、火星和木屑一齐溅起来时，顾清棠没有半点松色。
她只盯着更北那面主旗。
第三桩虽然还在。
可第三桩前那一截地，已被今夜这一轮磨得比昨夜熟了太多。
对面若后半夜再拿同样的板和人往这里压一次，难度便会比第一回小得多。
北雁顶住了主旗亲南后的第一撞。
可真正最难的一层，反而刚刚开始。
也就在这时，城西第三哨的急脚信使满身泥水地扑到南口后。
“报！”
“西草路外有马影绕坡！”
“像是要趁南口被压，直接从腰上切进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