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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烧的是昨夜就摆在这儿的死木。”
“不是榜，不是秤，也不是你们今日换回去的盐和草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你们先乱。”
“谁先乱，谁便替它们把这一把火真烧活了。”
这话一落，原本想往后缩的几名边户，脚步竟真定了半寸。
她一刀劈开的，不只是那截黑木。
也是对面想先劈在人心上的影。
另一头，秦烈在城西也稳住了。
旧草沟边那几束火，虽把拒马脚和湿泥坑照得更亮，可也正因为太亮，反倒把几道本来想贴火摸进来的黑影自己照出来。
秦烈早让人记熟了哪几处火光下最会露脚。
几支短箭一放，第一批想借火看路的人便栽进湿泥坑。
那两截前夜敲塌的破墙，此刻也正好拦死他们最熟的翻口。
秦烈一边压人，一边冷笑。
“好。”
“你们爱点火看路，本将军便让你们先看清，这路已经不是前几日那条。”
黑石洼那边更险。
十几支火箭一泼下来，临仓外草垛和滚木几乎同时冒火。
可前几日顾清棠逼着他们拆开的那道空带，终究又救了一命。
火起来。
可没能一口舔进仓。
新军户们照着前几夜反复压过的法子，先拆最外垛，先推滚木，再把水全浇在两侧未着火的边上，不去和火心硬抢那一口气。
许多人忙得脸上全是烟灰。
可竟真没一个人乱跑。
顾清棠听见黑石洼也稳住后，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，才沉了半寸。
三路同火。
对面这回是真把她们刚改出来的四口一线守法撞了一遍。
可撞完以后，干河道没抽空，平沙地没熄灯，城西没让人看熟口子，黑石洼也没把仓让火舔透。
这就说明，她们这套守法至少还能先顶住这一夜。
天快亮时，第三哨终于又回了一封最远的影讯。
黑狼右旗外营后头，起了更高的一面旗。
不是昨夜那种露半角的右旗。
而是一整面更高、更沉的主旗，已经自更北处真往南挪了。
顾清棠看着影讯，久久没说话。
秦烈在旁边已看明白。
“三路同火没撕开咱们。”
“他们后头那只手，终于要自己往前站了。”
顾清棠缓缓点头。
“火试过了，侧口试过了，河道也撞过了。”
“那下一回来北雁城下的，怕便真不是黑狼右旗一部的脸。”
“而是北岭外后头那只真正压主旗的人。”
她说完，反倒先把三路新起的火势位置一处处记进心里。
黑石洼哪一垛最先着。
城西哪一束火最先照出拒马脚。
平沙地哪一截黑木最会把人心的影放大。
这些眼下看着像碎末。
可顾清棠知道，后头主旗真压下来时，这些便都是它先前试过、也最可能再下手的口子。
战不怕来得狠。
怕的是挨了一夜，还没看明白下一刀最爱往哪儿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