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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沉默本身便比许多话更重。
韩世安跪在地上，背上冷汗已经把内衫浸透。
他知道，这会儿若还想活，便只能再往下吐。
“陆昌龄还说过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。
“只要北雁先乱，监国殿下手里的北道新政便会先成祸。”
“到那时，不止旧路能活回来，京里也会有人借边务失当，逼殿下退一步。”
这一句，比前头所有认罪都更让殿里发冷。
陆昌龄和旧路那帮人打的，从来都不只是边上那点生意。
他们在等。
等北雁真乱一次。
等河西官秤真塌一次。
好借着“监国新政误边”这顶帽子，把萧景行往后掀一步。
萧景行听完，神色反倒没什么波澜。
他只问韩世安一句：
“谁在等本王退？”
韩世安嘴唇一颤。
这回，他真不敢再说。
不是不知。
是那名字若再吐出来，便不只牵商，不只牵旧库，而会牵到朝里更深处。
萧景行看着他，也没再追。
眼下最要紧的，不是先把京里所有脏手一口气全翻干净。
而是先把那只最明、也最该先倒的人推下去。
让所有还敢观望的人都看清楚，边上的火烧回京里后，会先烧死谁。
于是他当殿定罪。
“韩世安，夺边市司旧库主事职。”
“旧物、旧底、桥路残页一并没收。”
“押入诏狱，待北雁、河西两线案并审后再议大辟。”
“韩氏家中但凡与永盛行、旧马会、太仆寺借草地和边市旧银路有涉者，一并拿问。”
这道令不算立刻杀人。
可比当场斩了还叫人心寒。
监国不是要拿韩世安顶罪了事。
他要顺着韩世安，把后头那些还藏着不露的人一层层拽出来。
韩世安被拖下去时，满殿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。
萧景行抬眼扫过众人，只淡淡补了一句：
“北岭外大营已成。”
“谁若到这时候还觉得这些只是库中小弊，本王不妨先送他去干河道南口看看。”
这句话没有点谁。
可谁都知道，它是在点所有还想拿“边务宜稳”装糊涂的人。
也就在朝会将散未散之际，北雁新递来的急脚冲到殿外。
“北岭外战鼓影起！”
这七个字压进来时，许多老臣的眼皮都狠狠一跳。
京里今天先倒一人。
北雁那边，怕也真的要响第一通鼓了。
而这一声鼓一旦真响，朝里谁还敢拿旧边务那套烂话来装稳，便该先掂量自己脖子有多硬。
边上的鼓，会替他们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