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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一急，先救的不是韩世安。
也不是旧库面子。
是桥路脏底和那张收银短条。
这就说明，他比谁都清楚，真正能把永盛行钉死的，不是北雁抓了谁。
而是那些旧口子，究竟和他收过多少银、卖过多少路，能不能一件件咬死。
两条黑影摸进偏房，动作极快。
一人扑韩世安。
一人直奔案上木匣。
匣子刚一掀，里头空空如也。
他们立刻知道中计。
下一瞬，耳室暗门和前院侧廊同时开了。
内卫与苏衡早埋好的人一并压出。
扑韩世安那人动作极狠，见走不成，干脆反手一刀往韩世安喉口抹去。
韩世安吓得魂都散了。
刀还没落实，萧景行已从侧后一步逼近。
手里那把一直没出鞘的短刀连鞘撞在刺客腕骨上。
骨响一声。
短刃脱手。
另一名去夺匣子的黑影更惨，才一转身，便被内卫死死卡在墙边。
不过几个呼吸，两人全被拿下。
搜身时，第一名刺客怀里翻出一枚极小银符。
上头不刻人名。
只刻一朵极浅的卷云花。
京里许多人未必认得。
可苏衡认得。
那是永盛行内库封货时最爱用在细银符上的暗纹。
第二人腰带夹层里，则塞着一张更直白的字条。
韩死，底毁，夜尽。
没有落款。
也不必落款。
到了这一步，谁都知道要韩世安死、要桥路脏底毁的人，只可能是陆昌龄。
韩世安看着地上那把差点抹到自己喉口的短刃，整个人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他先前还想着，自己若咬得够紧、认得够慢，或许还能等陆昌龄想法子把自己捞出去。
可现在刀都到脖子边了。
他终于明白。
陆昌龄不是来捞他的。
是来送他闭嘴的。
“殿下……”
韩世安瘫在地上，声音都散了。
“臣说。”
“臣全说。”
“陆昌龄不只卖了北雁城西和干河道。”
“河西南壕、旧驿口、太仆寺借草地、永盛行换马会路……他全都借臣的手喂过。”
“他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只要北雁一乱、河西一停，承明殿这位监国便只能先退。”
“到那时，京里自然有人会借边务失当，逼殿下把手里的监国权再让出去。”
屋里顿时静了。
到这里，陆昌龄这条线就不再只是私商喂旧路、卖边路。
它已经开始往朝局上咬。
萧景行看着那张写着“韩死，底毁，夜尽”的字条，许久才淡淡道：
“好。”
“他既然先想让本王退。”
“那本王就先让永盛行，把这些年吃进去的，一口口全吐出来。”
苏衡站在一旁，终于闻到了京里将要见血的味。
永盛行这口锅，眼下已经不是想不想背。
是它自己把手伸到刀口上来了。
而陆昌龄也一定知道，永盛行这根线一旦断在他手里，京城便再没有谁肯替他留退路。
他只能抢在北道彻底稳住前，再断一次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