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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二被押进北雁营后，顾清棠没有立刻动刑。
她很清楚，这种人和刘满仓不一样。
刘满仓怕死，也怕挨刀。
只要让他看见活路和死路分在哪里，他便会吐。
许二却是另一种。
常年在旧门、旧库和旧银路之间钻的人，见惯了烂事，也最懂什么时候该咬死，什么时候该装傻。
他知道的东西越值钱，越不会轻易开口。
顾清棠要的，也不是他立刻全吐。
她先要把他身上的东西钉死。
秦烈把永盛行铜记、旧库半幅皮封、那张写着“干河南口，可走三百”的纸角，一件件摆到案上。
北雁几名最老的军吏都沉默了。
这几样分开看，都还能说是巧。
可并在一处，便说明城西旧马地、西校旧门、边市司旧库、永盛行，早已不是几条分开的脏路。
它们是一张网。
一张从京里牵到北雁城下，又从北雁城下伸到北岭外的网。
顾清棠没有和许二废话。
她让人把刘满仓、暗棚里十二匹马、被削坏的旧军印残片、从旧门搜出的旧门凭，一样样搬到许二面前。
“你可以不认。”
“反正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不认，就不是从你那条路里翻出来的。”
许二一开始撑得住。
他低着头，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直到那匹赤耳灰马被牵到近前。
老军卒当着他的面，把马髋侧那道被刮坏的旧军印再度刮开一层。
底下那点旧印纹路一露，许二的喉结终于轻轻动了一下。
顾清棠没有错过。
她转头吩咐秦烈。
“把旧库皮封送京。”
“再把许二身上那枚永盛行铜记一并压进承明殿。”
“告诉殿下，北雁抓到的不是一条卖草、卖马、卖路的旧线。”
“是有人拿京里的官皮，替北岭外的人喂路。”
许二听到“送京”，肩膀终于绷了一下。
他怕的不是北雁。
是京里一旦也动起来，他夹在中间这条小命，便真连回头的余地都没了。
顾清棠看着他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许二闭了闭眼，还是不说。
顾清棠也不逼，转身便要走。
刚到帐门口，许二终于低低挤出一句：
“就算你们把东西送去京里，也未必动得了人。”
顾清棠脚步一停。
“那便看你嘴里的人，有没有你想的那么大。”
许二沉默很久，才一点点抬头。
“旧库那边，经手夜封和旧门凭的，不是寻常小吏。”
“是边市司旧库主事，韩世安。”
“永盛行那边，平日专接马会和旧银路的，是二掌柜陆昌龄。”
“我只替他们递封皮，递城西和干河道的路数。”
“北岭外的人认的不是我。”
“认的是他们给出去的口子。”
这几句一出，秦烈眼神都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