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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北雁、河西沿线草、马、夜车、旧槽，一并重查。”
“边市司旧库暂封。”
“河西南壕废驿棚，先立官验，不等明年。”
“北雁三哨照新法落进军令，城下守路之法，不许再退回旧例。”
“至于银。”
“先从旧盐、旧马、旧银路这些年欠下来的肉里抠。”
“谁敢说没有，就把今日两地送回来的活口摆到他府门口。”
这几句狠得太直。
殿里反倒没人敢立刻接。
屏后传来皇帝的声音。
“准。”
只一个字。
却把满殿犹疑压死。
萧景行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萧镇山还在装病，也知道父皇此刻仍在看他，到底能不能把这局往前顶。
可边上的事不会因为皇帝装病就停。
北岭外的人更不会等朝里把脸面理顺再来。
就在这时，承明殿外又有急脚奔入。
“北雁急报！”
信封上全是尘。
顾清棠只写了极短几行。
北岭外三部并旗。
南移备马。
干河道连夜量线。
末尾还有一句。
“这不是试路，是找大队落脚口。”
萧景行看完，手指缓缓收紧。
苏衡站在一旁，心口也跟着发沉。
并旗、备马、量干河道。
这不是几股边骑来射箭、压场、探新马。
这是在替更大的队伍挑真正能下脚的路。
屏后沉默片刻。
皇帝才问：“你现在还想只做个闲王么？”
萧景行把急报放回案上，声音很平。
“儿臣想不想，不重要了。”
“北边已经不打算给大乾留装糊涂的日子。”
萧镇山可以继续装病。
满朝也可以继续有人装傻。
可北雁城下的箭、黑石洼的水、河西桥边的血，都不会陪他们演。
萧景行抬起头，看向满殿文武。
“传令北雁。”
“官市不停，黑石洼不停，三哨再外压半程。”
“传令河西。”
“南壕官验点今夜点灯，谁敢抢盐抢马，就地按犯边论。”
“再传兵部。”
“北道今年秋前能抽的旧骑、新马和箭料，今晚列齐。”
殿中无人再敢低头装没听见。
监国这两个字到了这一刻，已经不只是代父批折子。
而是要在朝里还没完全醒透之前，先替大乾把北边那一刀接下来。
连屏后断断续续的咳声，都停了好一会儿。
像是皇帝自己也清楚，这一回若再退，退掉的就不只是脸面。
北道，从这一刻彻底换季。
往后每一步，都只能迎着刀走。
没人再敢说慢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。
北边不是来射一箭。
也不是来压一场。
他们是要撕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