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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落后的第二天，顾清棠没有先追箭手。
她先立哨。
三处。
第一哨卡在平沙地北侧坡脚。
第二哨压在黑石洼与官市中间的旧草沟。
第三哨更外，直抵北岭南坡那处最适合伏箭的石坎。
这一改，等于把北雁多年只守城门的旧习，硬生生往外推了一截。
而改旧习，比杀几个坏手更招人疼。
因为它动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。
是许多人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么混下去的日子。
哨位刚布下，营里果然有人坐不住。
几个老校尉先后来见顾清棠。
有人说人手不够。
有人说平沙地是市，不该拿军营那一套往上压。
还有人说，旧日轮值全被打乱，底下兄弟怕是不习惯。
顾清棠听完，只问一句。
“你们守的是城，还是北雁的命？”
没人敢答。
她声音更冷。
“城下这条路若断了，城门守得再稳，也不过是守一座慢慢饿死的空城。”
“不习惯，就学。”
“学不会，就让位。”
话说到这一步，试探便折了一半。
可总有人还想拖。
午后，西哨校尉陈贯从石坎回来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将军，那处风硬，夜里难守。不如往回收百步，也能看见坡头。”
顾清棠没有骂。
她翻身上马，亲自去了石坎。
她让人把旗立在陈贯说的土脊，又让第三哨原位吹号、举火、换旗。
三次之后，结果摆在所有人眼前。
土脊能看坡头，却看不见坡后那片低洼。
石坎危险，却正好能压住藏人、放箭、试马的死角。
这不是多守百步。
是守不守得住命门。
顾清棠把旧号角丢到陈贯脚边。
“你不是不懂。”
“你是懒得往前一步。”
陈贯脸色煞白，当场跪下。
顾清棠没有重罚。
只降他一阶，撤出第三哨。
这比打他二十军棍更扎心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。
新哨不是临时摆样子。
谁不肯跟着新路改，谁就会被这条路甩下去。
日落前，三哨终于立稳。
第一哨看市。
第二哨护屯。
第三哨压北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