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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想后头路走顺，得把昨夜断料这只手也按出来。”
萧景行自然知道。
他转头看向秦烈。
“城南两家铁行，先封。”
“从掌柜到看火头，一个别放。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，这回是谁敢在第二批车前头，把铁给本王先掐了。”
秦烈领命就走。
苏衡则已开始飞快分线。
一边调京仓。
一边调北城旧军匠街。
一边让人去查这两家铁行近半月进料和出货。
午后，铁的缺口果然先补上。
旧军匠街那些老铺一听是承明殿急用，许多老匠甚至连价都没先谈，直接开炉。
他们里头不少人年轻时本就是军匠、营匠，后来才散回京里吃手艺饭。
如今一听这批铁是送去北雁官市的，很多人脸上的神色竟比工部那些官吏还郑重。
“六殿下若真是给北雁走正路。”
“这点活，我们能顶。”
苏衡听见这句，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。
京里并不是没有还记得边军的人。
只是从前没人真把他们当回事。
第二批车终于在天黑前重新配齐。
比原定慢了半日。
可终究没停。
秦烈那边，也在夜里把断铁的根挖出来一半。
城南两家铁行不是炉火真坏。
是昨夜突然被人以高三成的价，把现成铁料一扫而空。
扫货的人没露真名，只借了马行名下的一张旧货凭证。
而那张凭证底下，偏偏又是永盛马行常用的小记。
苏衡看完，眼神一点点冷了。
“他们不是想赚钱。”
“是想让第二批车在京里烂一天，北雁城下便多一日风声。”
萧景行把凭证一折，声音平静得吓人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。”
“第二批车，今夜便走。”
“本王不光不等明日。”
“本王还要让它踩着夜色出京。”
这决定极硬。
也极险。
可越是此刻，越该这样走。
京里那帮人既已算好要用拖半日、断半日、磨半日的法子耗死官市，萧景行便偏要反着来。
你越想拖，我越不白天走。
你越等明早，我越今夜起车。
月色压到宫墙时，第二批车果然已在承明殿外整列。
这回押的不是最显眼的大宗盐布。
而是铁件、马药和一批更能叫北雁马上用出差别的杂实货。
秦烈临行前看了萧景行一眼。
“殿下，若北岭真有人等这批车呢？”
萧景行抬头望着城门外越来越深的夜。
“那便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这条路，不是看见一回影子就会自己缩回京里的路。”
第二批车终于在夜里出门。
车轮声压得很低。
可苏衡知道，这一夜北上的，不只是一批铁和盐。
还有承明殿给北雁、给京里、也给北岭外那些盯着新官市的人，一个再明白不过的答复。
大乾这回，没打算自己先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