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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为何来告诉我们？”
老人沉默很久，才慢慢道：
“以前走私路，你们京里的人压价。”
“我们卖皮，要赔。”
“买马盐，还得再赔。”
“今日你们这个官场子第一回开，我的人换到了正价。”
“我不想它太快烂。”
这句不长，却让苏衡心里重重一沉。
边上很多人未必站大乾。
也未必站北雁。
他们站的，只是谁能给一条能活下去的路。
这也正是官市最值钱、也最危险的地方。
它一旦真做成，改的不只是北雁买马的价。
还会改很多人心里该靠谁活着的旧秤。
萧景行这时终于开口。
“你来递话，不会白来。”
“明日若再开市，你的人可先入第一批小换。”
老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像是没想到这位京里来的皇子，听完北岭迟早见血这种话后，给出的不是试探，而是当场定价。
顾清棠看了萧景行一眼，没有反对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时候最该做的，不是把所有边外来人都挡在外头。
而是让那些尚在观望的人知道。
这官市不是一句被一吓就收回去的空话。
老人很快低头行了个边礼。
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带着两骑退进夜色里。
等人彻底不见后，秦烈才低声道：
“殿下，明日若真有人借北岭试这场子，要不要先停一日，等第二批车到了再说？”
这问得很实。
也很像大多数人此刻最本能的想法。
萧景行连停顿都没有。
“不停。”
“今日一停，外头和京里的人都会立刻明白，只要北边一吓，我们自己便会先缩。”
“官市第一回开，最怕的不是见险。”
“是见险先退。”
顾清棠听完，眸色微动。
她不爱虚话。
可这句，她认。
“那明日我把场再压窄一层。”
“入场先验人，再验货，再验马。”
“北岭若真有人敢近，我亲自带骑出去看。”
萧景行点头。
“第二批车，也不能停。”
苏衡一听便彻底明白。
今晚北岭来的，不只是三骑和一句威胁。
是这场官市接下来到底往前走还是往后退的第一道坎。
而殿下已经给出答案。
不但不停。
还要继续开，继续送。
夜半之后，平沙地上的灯火被重新排过。
城下巡骑也比先前多了一倍。
苏衡走出木棚，抬头看了一眼北岭。
那片黑里此刻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知道，从今夜起，北雁这道新开的路，已经不只是京里旧势力舍不舍得松口的问题。
它还要和北岭外那些真正握着刀和马的人，碰一碰。
而这第一碰，十有八九就会落在第二批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