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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验马人手不足？”
“顾家愿出北雁老马官先顶第一批。”
“至于国库。”
她看向孙文度，眼神冰冷。
“一匹马按四十两从私路买是花钱。”
“按二十两在官市换回来，就不叫花钱了？”
孙文度被噎得一时无话。
苏衡这时接上，把两页纸直接摊到他面前。
“孙尚书若还嫌官市费钱，便请先看看北雁近三月外采价。”
“一百匹马，私路多出的那两千余两，谁出？”
“也是国库。”
“只不过不是明着从你户部走，而是从边军命里走。”
这一句比任何顶撞都重。
因为它一下把“节省”二字掀了个底。
朝里这些人嘴上讲的是国库。
真正省下来的，从来不是钱。
是自己眼前那层纸面好看。
萧景恒这时也站了出来。
他难得没先笑，反倒一脸认真。
“六弟，边市若开，私商未必肯服。”
“若有人趁机在北边煽事，又该如何？”
萧景行看着他，语气很平。
“私商不服，不是边市的错。”
“是私商这些年吃顺了嘴，不想吐。”
“至于煽事。”
“北雁有顾清棠。”
“朝廷有军法。”
“谁敢借边市作乱，本王先砍他。”
殿里又沉了一层。
六皇子今日这道令，终于把前几天那股敢见血的气，带到了新政上。
不是温吞试探。
而是开就真开，拦就真砍。
屏后传来皇帝的声音。
“试三月。”
“若成，扩三路。”
“若败，再问罪。”
只这一句，便等于把试令真正钉死了。
萧景行随即再补最后几条。
“第一批互市，由承明殿直督。”
“顾清棠领北雁验马、验秤。”
“苏衡总记价与回算。”
“秦烈领羽林与边军旧骑混编押路。”
“户部、兵部、鸿胪寺、太仆寺，各出一名正官随市。”
“谁敢称病不去，本王就当他心里有鬼。”
这一句比前头任何一句都更叫人无处可退。
它等于把所有可能扯皮的人，全拽上同一辆车。
朝里再想让这道令只停在纸上，已没那么容易。
顾清棠站在一侧，眼神终于比前几日松了一分。
纸令不等于成事。
可至少，萧景行今日是真把第一张纸，写成了一把刀。
它砍开的不只是旧案。
也是北雁第一条真正能自己喘气的路。
等朝会散时，很多人脸色都很沉。
六皇子今日这道互市令若真落地，后头被动到的，就不只是几个已经见血的旧人。
还有京里那一整条靠堵边路、卖私马、压官市吃饭的旧利。
而这帮人，绝不会甘心看着自己的锅，被人一脚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