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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仆寺草场，现有实马多少？”
户部老吏忙翻旧纸。
“纸面写八百三十七匹。”
“能上阵的呢？”顾清棠直接问。
老吏一噎，答不上来。
因为朝里从来只爱写“有多少”。
不爱写“能不能真用”。
苏衡接过话。
“这便是接下来要查的第二刀。”
“一查边市为何被压。”
“二查官马为何有名无用。”
“若两头都烂，北雁才会被私路吃成这样。”
屏后终于传来皇帝的声音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但别只会查。”
“你们既已知道正路被谁堵了，便该想想，怎么把它打开。”
苏衡心里一凛。
皇帝这句，已经不是在许萧景行继续见血。
而是在逼他从会砍，走到会立。
顾清棠也听懂了。
她看向萧景行。
“殿下若真要开，北雁可以先试。”
“但试就得来真的。”
“不许朝里发一道纸令，边上却照旧去找马贩子求爷爷。”
萧景行和她对视片刻，淡淡点头。
“自然。”
“既然有人靠堵马路和互市吃肉。”
“那本王下一步，就先把这口路给他撬开。”
这句一出，偏殿里的气势变了。
前几日一直都是追旧案、封门、拿人、抄房。
到了今日，刀还在。
可刀锋已经转向另外一个方向。
它不再只往后砍。
也要往前开。
苏衡很快把两件事接下去。
“臣去鸿胪寺和边市司查旧令。”
“顾将军若肯，再请看一看北雁近三月最缺哪几类马。”
“至于太仆寺……”
秦烈正好进殿，抱拳道：
“臣带人去看草场。”
萧景行应了一声。
“先别惊动太仆寺主官。”
“本王想看一看，那八百多匹马，到底是活在纸上，还是活在草场里。”
顾清棠眼里终于浮起一丝冷笑。
京中这些会写漂亮旧纸的人，最怕的不是有人跟他们在纸上辩。
而是拿着纸，直接去看马。
偏殿散后，苏衡抱着那些马价旧纸走在回廊里，心里比查裴家时还沉。
裴家那是过去的烂肉。
而北境马价和互市这一刀，砍下去碰到的，是现在和将来的命。
也正因此。
这条路一旦真被打开，跳出来拦的人，只会比盐铁案里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