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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敬和像把牙都咬碎，才终于挤出一句：
“旧门后来……确实不只走样。”
“还走什么？”
“走验马。”
“还有鸿胪那边压下来的通市旧样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苏衡心里反而彻底稳了。
成了。
江南盐铁案终于顺着西校场这扇门，摸到了真正能让北边重新活过来的那条脉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继续问。
崔敬和脸色灰败，却已经扛不住。
“因为正门留痕。”
“旧门不留。”
“验马若从太仆寺正路走，多少匹、哪一场、谁验的，都清楚。”
“通市若从鸿胪正路发，哪一部、哪一商、何时可开市，也都瞒不住。”
“可若先压在旧门，再让外头几家马行和会馆吃一道……北边便只能高价买马，低价卖皮。”
顾清棠听到这里，手指一下攥紧。
北雁缺马。
朝廷说国库紧。
边市不开。
边军只能高价从私路买。
可私路背后，原来正是京里这些人自己故意压着正路不放。
秦烈的声音也冷透了。
“哪几家？”
崔敬和闭了闭眼，终于全吐了。
“太仆寺旧草场那边有人做假。”
“鸿胪寺边市司那边有人压路。”
“京里几家马行和外路会馆吃价。”
“北雁越缺，私马越贵。”
“互市越不开，回京银越稳。”
这几句，比认军器旧样还狠。
它意味着，朝里有人不只是吃过去那口烂肉。
还在故意把北边该开的生路死死按住，好让自己一直有血吃。
苏衡沉默片刻，问了最后一句：
“这条路，谁最不想它开？”
崔敬和嘴唇抖了抖，到底没敢再往上点名。
可他说出一句已够要命的话。
“真正更值钱的，不是烂甲。”
“是马。”
“谁掌着北边买马的路，谁就能一边吃军银，一边吃边市。”
偏审房里彻底静了。
顾清棠盯着他，半晌后才冷冷道：
“好。”
“原来你们连马都敢吃。”
萧景行很快拿到供词。
他看完后，没先提东宫，也没先提裴家。
只把太仆寺和鸿胪寺两个名字轻轻点在案上。
“查。”
“先从北境马价和互市旧路查起。”
苏衡听到这句，心里便知道。
这把查旧案的刀，到这里已经砍出了下一条真正该走的新路。
只堵不够了。
既然有人靠堵北边马路和互市吃肉。
那殿下下一步，就一定会去把那条路，亲手打开。
萧景行没有急着问谁卖了马，只先问了一句。
“北境一匹好马，如今值多少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