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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，蜡拓这种东西太脏。
带它出城，说明有人想在外头慢慢重认旧卷，继续断尾。
这已经不是人慌了，乱搬几张纸。
而是早有准备。
裴慎言这时出列，声音比昨日哑了些。
“臣请先停少詹事职，听朝廷详验。”
殿里不少人都明白。
东宫这是主动割下一块皮。
不然再拖，怕是连少詹事这个位子本身都要被承明殿掀开。
萧景行看着裴慎言，神色没动。
“裴少詹事肯停职，自是好事。”
“可东宫若真想自证，只停一个少詹事，不够。”
“詹事府第三进旧档，自今日起，由承明殿、宗正寺、都察院三方共验。”
“凡近两年涉江南、北道、军需、西北驿转者，一页不漏。”
这句比任何指控都狠。
它等于把东宫最后那点“自行整顿”的余地也拿掉了。
以后再想说东宫自查，先得问承明殿答不答应。
屏后沉了片刻。
皇帝终于开口。
“准。”
只一个字。
萧景珩袖中手指缓缓攥紧。
他很清楚。
父皇今日不是在替六弟撑一口气。
是在借这场案子，把东宫门下那层最容易藏污纳垢的旧皮，狠狠干撕开一道口子。
吴承礼这时终于被逼着开了更要命的一句。
“小人昨夜来不及全找……”
“只记得有人反复说，先拿西门旧转，别让承明殿顺着那扇门摸进去……”
秦烈冷声问：
“哪扇门？”
吴承礼牙关打颤，还是吐了出来。
“西校场旧门。”
殿里更静。
这个名字，前几日押京路上就露过一次。
如今从詹事府旧档里又被翻出来，分量彻底不同。
说明那扇旧门，不只是截路手借人借药的入口。
更是东宫、军需和北道几条暗路都能接上的关节。
萧景行终于抬眼。
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一步。”
“秦烈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带顾清棠、苏衡，去西校场。”
“那扇旧门，今日就给本王开。”
朝里许多人心里都跟着一沉。
东宫今日先断尾，是想用吴承礼和裴慎言把血先止住。
可六皇子压根没打算只砍尾巴。
他要顺着尾巴，去摸那条真正的脊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