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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衡上前一逼，几句话便把人问塌。
“是三老爷亲自吩咐！”
“他说主房不露面，西房这头便得有人扛。”
“江南那边只要帖上带北件，便先别走明柜，要先进后手箱。”
“还说若真有哪天临江翻了，就先烧回帖，银可留，帖不能留！”
这几句话出口，连外头抄录的刑名吏都停了一下。
这已经不是世家旁支贪几笔银。
是裴承修那一房，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接的东西不能见光。
甚至准备好了东窗事发时先烧什么、先保什么。
顾清棠听到这里，竟笑了一下。
只是那笑比刀更冷。
“好。”
“银可留，帖不能留。”
“说明他们自己也知道，最该砍头的不是银，是那几个字。”
西房外，早围满京中人。
有路过官员。
有附近门第探头探脑的家仆。
还有专门混来看消息的闲汉。
他们原本只听说六皇子从江南押回一堆要命东西，今日朝上又闹得很重。
可亲眼看见“裴家三房西房”被封条一层层压死时，那股震感还是直往心里撞。
“真抄了……”
“裴家也能抄？”
“不是主房，可也是裴家啊。”
这些低声议论，比任何榜文传得都快。
从这一刻起，京师很多还以为江南案再大，终究只是拿几个外路人顶锅的人，终于得认一件事。
监国回京后，第一刀是真敢往世家门里劈。
秦烈一直抄到天擦黑，才把最后一口暗箱拖出来。
箱里不再是银，也不再是回帖。
而是两封没来得及发出的求援札。
一封往詹事府。
一封往裴元辅主房旧门。
上头只写一句：
西房若见封，先保旧人。
苏衡看完，心里沉了一下。
裴承修在最急时，不先保银，不先保自己。
先求保旧人。
这说明那些活人脑子里的东西，比柜里的银更值钱。
夜里回到承明殿，秦烈把一箱箱旧帖、回信、铁匣和两封求援札摆到殿中。
“殿下。”
“裴家这一房，算是翻透了。”
萧景行看着那些东西，神情仍旧平稳。
可苏衡知道，京师从今日起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裴氏一房真被抄开，许多人最怕的，再不是江南旧路上还写了谁。
而是下一刀，会不会顺着这房门，再往更里头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