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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攒着就是想买这个。你全替我给了，我的钱又收回去，什么时候才花得上？”
穗和听得笑了，答应取桌时自己出六十，妹妹再补二十。何木匠收下定钱，将三日后写在小纸上，叫她回去把窗下先空出来。
桃枝连说早空着了，起身时又摸了摸那张小桌的抽屉，才肯走。
周衡还留在后头，看一只窄书架。穗和折回来，问他是不是也想做。他用左手比了比宽度，说书铺后面的几本书老叠着，找底下一册，每回都得搬开上头的。
“放床边够么？”她问。
“够是够，夜里起身容易碰着。等搬过去，窗旁那面墙宽些，再挑也来得及。”
桃枝在前面听见，回头说北屋那只柜子还有地方，放几本书总放得下。她刚说完，又想起什么，冲姐姐一笑，自己先跨出了门。
穗和被她笑得耳根发热，仍往那书架看了一眼。搁板厚，边角刨得光，伸手一摸，并不扎。她问周衡书有多高，他比过，两人又走到门边，才想起还没有告辞。
回到小院，陈桂婆正在窗下做针线。听说桌子终于定了，老人将针往布上一别，让桃枝带自己进去再看看，省得抬来时，床边还堆着东西。
东屋里很快响起搬篮子的声响。穗和叫周衡在院中等一会儿，自己进了北屋，把柜里叠着的衣裳移到上层，腾出
她拿布擦过，伸手摸了摸柜背，确认干爽，才到门口叫他。
周衡进来时，先看见柜门开着，又看见她手里的布。穗和被他瞧着，原先准备好的几句话反倒没说出来，转身朝柜里指了指。
“书先搬来吧。你挑常看的放这里，来了能拿着看，不用每次都抱来抱去。”
他没有立刻接话，俯身看了一眼。柜底比床边高，放书不会挨地，里头还留着旧木头的气味。她将那格擦得很干净，连边角都摸过了。
“放了书，你的东西放哪儿？”
“上面够用。我就那几件衣裳，又没有日日买。”
周衡笑了一下，手仍扶在柜沿，隔了一会儿才说，明日挑两本带来。
穗和本想叫他爱带多少带多少，听见院里桃枝喊祖母看床脚，便先侧头望了望。北屋的门开着，外头的日光落进来，正照到周衡衣袖上。
“往后来了，想看书就进来拿。”她说，“我收完铺子，有时候连话都懒得说，可还是想跟你待一会儿。”
周衡转过脸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笑意慢慢收了些。
“那我明日早一点来，带本好看的。你歇够了，正好听我讲一段。”
穗和点头，手里的布捏成了一团。她往门口看过，忽然凑近，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周衡还没来得及动，她已经退开半步，低头去合柜门。门合到一半，他伸出左手扶住，等她看过来，才低声问：“明日还给不给？”
她忍着笑，将他那只手拿下来：“你先把书带来。”
东屋里桃枝正喊姐姐过去，说床往里挪半尺，桌子便能放得更舒服。穗和应声出去，周衡跟到门边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腾空的柜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