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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封信，穗和很想答应。
云州那两名妇人还没尝过春生的饭，便托姚娘子来问能不能学一桌菜。她把信又看了一遍，脑中先冒出来的是新做成的酥鱼，想过之后，才记起那两人连姓名都还没告诉她们。
素娘倒已经在纸上落了几行字。她问对方平时做多少人的饭，想接的是到人家灶上做的席，还是做好了送过去，写到末尾，抬头叫穗和看看，有没有漏下的话。
“再问问会不会片鱼吧。”穗和将信放下，“我愿意教鱼，鸭得等阿陶来了再商量。先听她们怎么说，咱们再挑菜。”
素娘添上这一句，将纸留在柜里。明日还要上工，她得赶着去接女儿，临到门口又折回来，笑自己险些被别人的事挤掉了正事。
“我的鱼呢？明日还教不教？我早上好去买。”
穗和答应下来，约她明日申初收过工，另学一个时辰。先学取肉、去刺和片肉，不赶着做花刀；同样自带鱼，教钱收二十四文，配料与灶火由铺里出，做好的归她带走。
素娘听清，便说回去同嫂子讲一声，明日迟些接孩子，又问鱼摊上该挑多大的。穗和拿手比过，她看了两眼，才放心出门。
次日下午，常用的围裙已经解下来，素娘又从篮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系上。她带了一尾鳜鱼，还有自己惯用的刀。二十四文放在柜边，桃枝收妥后，便去前堂擦那张刚卸下来的菜牌。
这时铺里的活已做完。素娘同平日一样洗净双手，走进灶间，见穗和把两人的刀并排摆着，先笑了一声。
“我这把显得钝。昨日回去磨了半晌，今天拿来跟你的比，还是不一样。”
穗和试了试她的刀锋，让她自己握好：“用你顺手的。我的刀比这把沉，你换过来，还得先习惯分量。”
素娘点头，把鱼放平，等她指该从哪里下刀。
穗和先取一侧给她看。刀刃挨着骨往前走，并不一味向下压，碰到阻力便略换个角度。鱼肉揭下来，脊骨留在案上，靠尾的那一截仍清楚可见。
换到另一侧，素娘下刀很稳，往前推到一半，却停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问，把刀退出来，翻着鱼身看了一会儿，又试了一次。肉倒是取下来了，骨上却还贴着一条厚厚的白肉。
素娘盯住那条肉，先去找小刀。
“这得刮下来，够给我闺女蒸一小碗了。”
穗和原想叫她先看取下的整片，听见这句，也朝鱼骨上看了看。她方才只留心刀的位置，没想到素娘最心疼的是这里。
“先搁着，等你看清这几根骨，再取下来。刮得太碎，混进刺就不好找了。”
素娘便不刮，将鱼骨翻过来，看了看穗和取肉的那一面，又翻回自己这一面，差别一下便清楚了。
“我怕切着骨，刀一直往肉里躲。你看，这里躲得尤其远。”
她指的是靠背的一处。穗和把刀放在那条留下的肉上，顺着原先的缝隙走给她看。这回不必守着整片肉的形，素娘看清刀刃怎样贴着骨转过去，伸手将余肉取下，倒比方才利落。
两人又把肉中的肋刺去净，顺着纹理摸查细刺。素娘摸到一根很细的，放在白瓷碟里，还叫穗和再摸一遍自己取过的地方。
“刚才夹出来，我都怕是看错了。这么小一根，平时烧熟了，光拿筷子翻，哪里找得全。”
穗和将那片肉转了个方向，让她用指腹慢慢试。素娘不急着往下片，来回查过，才把刀重新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