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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衡在另一间屋里站着，见穗和进来，指给她看窗边的墙。放过床，那里还能摆一只柜子，不必将衣裳压在被褥
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想到刚买的红布，嘴角不由得抬了抬。
“我方才还嫌灶房小。”
“咱们四个人吃饭，够用了。我倒喜欢这边清静。方才站了一会儿，听见隔壁有人哼曲，别的声音都轻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穗和扶着窗框，朝院里看了一会儿。祖母正跟房主说门槛，桃枝从东屋出来，又折回去看了一眼。
价钱却不能只凭喜欢。薛大娘愿意先租一年，每月二百四十文，按月付，另押一个月的租钱。三日后她搬走，交钥匙便起租。
穗和听了，把扶着窗框的手收回来。
“我们原是为来年成亲找房，离三月还早。您能留到那时候么？”
薛大娘摇头，说女儿家也要过日子，自己过去总不能空着手。这边租出去，添补些柴米，她心里才踏实。
话说得明白，并没有借着婚事抬价。穗和也不好再劝，低头算了算眼下搬过来的花用，没有当场应下。罗三娘见状，便同房主约了明早再来看光，带四人出来。
回春生的路上，桃枝没再说那张桌子，祖母却先问她，东屋的窗栓好不好开。
“不费劲，就是有个角松了。我已经告诉薛大娘，她说一并叫人钉好。”
“那不错。”陈桂婆点头，又对穗和说，“我想早些搬。北屋窗子大，我坐在床上都能看见外头。以后把针线拿过去，白日做活，不用点灯。”
穗和没想到祖母会主动开口。她本以为老人舍不得多出这一笔钱，自己迟疑时，连再问一句都怕叫她为难。
“您真想搬？”
“想。那间屋我坐过了，坐着舒服。你要问我，我就说实话。”
周衡慢下脚步，等穗和同他并肩。
“这院子我也想租。租钱咱们一人出一半，你们先搬，我到了三月再过来。”
穗和看他一眼，低声说：“我知道你愿意出。可如今的地方还能住，一想到这几个月另交的租钱，我就舍不得。”
周衡也回头望了望：“方才在屋里，我连书放哪儿都想好了。只是这会儿就搬，祖母怕要拿扫帚撵我。”
她忍不住笑，伸手推了他一下。走到油铺门前，又回头望向那条巷子，越想，越有些舍不得错过。
她想起祖母在那张床上坐了许久，走的时候还摸过窗下的木框。自己只顾着问价钱，倒没问她喜欢不喜欢。
“明早再去看一遍。墙上、床底下都看看，屋契也请她带来，真没有问题，咱们就租。”
桃枝这才转过脸：“那我也去，早上看完再开铺，来得及。”
陈桂婆笑着应了。穗和转向罗三娘，请她替他们把话带回去，三日后交屋，他们愿意接。
“不是等成亲才搬了？”罗三娘问。
“不等了。”穗和说，“先让祖母和桃枝住得松快些，我也想晚上关了铺门，能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