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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脱口而出：“哎，真的耶！”
眼看那金色还没有完全铺满，他赶紧拿起手机，对着窗外拍起来。
镜头对准那轮月亮，屏幕里半白半金的球面在手机屏幕上放大。
他拍着拍着，眼睛盯着那轮月亮，忽然觉得有些入神。
那金月好像有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，看久了，目光就移不开了。
不远处的车流声、楼下邻居的说话声，还有不知道哪家超市在放的促销广播，他全都听不到了。
此刻，他只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“累死累活图什么？努力没用，变强也没用。”
“那些超凡者，也都纯属傻子。”
“普通人活着就是受罪。只要追随祂，就不用内卷，不用打工，不用受气。”
“祂，才是解脱一切的关键。”
这时男人的眼睛突然多了一抹金色，嘴唇也跟着动了动。
“对啊……什么超凡者，纯属傻子，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嘛，装什么大义凛然。”
“而且要是没有他们，那些神说不定早就给我们更好的生活了。”
“凭什么超凡者就能吃香的喝辣的，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得在底下看着……”
手机从手里滑落，砸在窗台上，弹了一下，又摔到地上。
他没有去捡。
反而将双手抬起来，十指张开，整个人朝向那轮越来越亮的诡异金月，神色无比虔诚。
“您才是真正的伟大……那些超凡者再厉害，也比不上分毫。”
“凡人太渺小了……太普通了，追随您，才是正确的选择。”
“嘿嘿……能看见这样的神迹，是我的福气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脚掌踩上窗台边缘。
“我要更近一点……更近一点！”
他大笑着，身体前倾，从六楼的窗户里扑了出去。
砰——！
沉闷的一声响。
楼下几个同样在抬头看月亮的邻居被这声响吓了一跳，纷纷转过头。
地面上多了一团扭曲的轮廓，暗红色的液体正从轮廓边缘向外流淌，逐渐淌成一滩水洼。
“我去！怎么有人跳楼了？！”
“啥情况？谁啊？什么时候上去的？”
“快报叔叔！快叫救护车！”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，有人往后退，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，还有人凑近看了一眼，立刻弯下腰干呕起来。
……
金陵市。
一条普通的斑马线前。
一家三口站在路边等着过马路，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在等灯的行人。
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一只手牵着妈妈的衣角，另一只手指着天上：
“爸爸，天上这是怎么了？”
可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用他那被青灰色包围的眼睛，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，注视那轮半白半金的月亮。
“这是……归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