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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数秒，松散的人群再次凝练成一方整齐肃立的灰绿色方阵。
杨翔站在队列中段，胸膛微微起伏，汗水正沿着脊柱往下淌。
他站得很直。
目光平视前方，呼吸正在慢慢回落，心跳也从那种剧烈震荡的状态，逐渐收束成稳定均匀的节奏。
快五十天了。
这些天的训练没有白费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。
就以最直白的百米成绩来说，他刚来的时候跑百米要十二秒九，但现在却能跑进惊人的九秒大关。
九秒九三！
那是他上周在一场内部测试里跑出来的成绩，甚至已经抵达参加奥运会的水平了。
但这种都能参加奥运会的成绩，放在连队里却只能排中上水平。
杨翔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，隐隐觉得不真实。
这种提升幅度，如果只发生在一个人身上，那可能是天赋、机遇。但发生在几乎所有人身上，那就说明这件事跟个人的天赋关系不大，关键在于这套体系本身。
这个营区几乎全是大学生应征入伍的新兵，隔壁连队也差不多，听说偶尔会有社会青年和高中的毕业生插进来，但占比不大，绝大多数还是大一大二的在校生。
而他所在的这个连队，一百二十人，来自各大高校，专业五花八门，有学计算机的、有学机械的、有学财务的，杨翔自己学的是机电。
他们被集中在这里，用一套统一的、高强度的训练方案进行锤炼。
杨翔突然想起每次训练结束后发放的那种补剂。
淡黄色的液体装在小小的玻璃瓶里，有时候在日光灯下会泛出一层极薄的金色光晕。
喝下去之后，肌肉的酸胀感消退得比正常快了好几倍，原本需要一整夜才能恢复的疲劳程度，现在睡三四个小时就能回到九成以上。
他不是学医的，搞不懂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，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补剂不只是缓解疲劳，更像是在修补和强化身体本身的结构。
如果没有那种补剂，这套训练强度根本撑不下来。每天都会有人因为过度疲劳被抬走，整个营区现在恐怕早就空了一半。
所以问题出在那瓶淡黄色的补剂上？
还没等他多想。
队列前方传来脚步声，只见连长正穿过操场的边沿朝这边走过来。
连长是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，皮肤被日光晒成了均匀的深色，颧骨和眉骨的轮廓都很清晰。
他在队列前方站定，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，
“今天训练辛苦了，我知道你们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去食堂干饭，但是先不急。”连长顿了一下，
“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，今晚不用加练，自由活动。”
队列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杨翔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膀有些松动，还有几个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但没有人出声。
连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：“来点反应啊，不然罚你们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，队列里终于泄出了一阵压不住的骚动。
“好！”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连长英明！”
“连长万岁！”
……
连长等了几秒，然后抬起手往下压了压，骚动很快平息下来，队列重新收拢回安静的状态。
“既然晚上不用训练，那就不急着干饭，我先问大家几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