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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川拐进街角一家猪脚饭店。
店面里支着两口大锅，汤色酱红，热气裹着八角桂皮的香味往外冒。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手臂粗实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围裙。
此刻正低头在砧板上剁肉，猪皮连着瘦肉被切成均匀的片状，整齐地码在碗里。
再夹上半颗卤蛋、一小撮酸菜、两片豆干，最后从锅里舀一勺滚烫的汤汁浇上去，香气扑鼻。
顾川坐在靠墙的位置，老板将这一碗大份的猪脚饭放在他面前，招呼道：
“旁边有辣椒酱，想吃自己加。”
“好。”顾川应了一声。
虽然他是天海人，但向来喜欢加点辣椒，增添一些风味。
但很快顾川就后悔了。
他拿起旁边的卷纸，擦了擦从额角流下的汗，随即看向碗里并不算多的辣酱，有些怀疑自己。
“是我的实力下降了吗，怎么吃这点就汗流浃背了？”顾川大口呼哧着，试图减轻口腔的余温。
就在这时，店门口走进一个八九岁的小胖娃，脖子上挂着一枚红绳穿着的平安扣，正随着他的动作晃着。
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吃什么？”
“大份猪脚饭。”小胖娃说得干脆，倒像是个熟客。
老板转身去夹肉。
就在小胖娃等餐时，门口又进来一个妇人。
一身素色长衫，手腕挂两串打磨光滑的桃木珠串，身上萦绕淡淡的柏香混合檀香的气息。
“小小，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妇人快步走到桌前，一把拉住小胖娃胳膊，语气带着几分严厉。
“待会儿要去进香祈福，按规矩得持斋，不能沾荤腥。”
“妈，我想吃。”小胖娃可怜巴巴，还带点撒娇的尾音。
“改天再说。”妇人没有松手，拽着孩子便往门口走。
老板举着夹子，动作停在半空，看了一眼已经码好的碗：“阿姐，我这已经切好了。”
妇人回头摆了摆手：“谁让你切那么快？家长又没到，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说完手腕用力，半拉半带地将小胖娃向外带去。可怜小胖娃一步三回头，只能眼巴巴望着老板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猪脚饭，很快消失在视线中。
“哎，真是……”老板放下夹子，语气有些哭笑不得，
“都什么年代了，祈个福还不让小孩吃肉，老封建。”
顾川嘴里嚼着东西，突然朝他伸了伸手：“老板，那份给我吧，我正好不够吃。”
老板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没想到这么快有人接手，迟疑了一瞬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行，这份给你打八折。”
“对了老板，方才那人说要去进香祈福，你知道是哪里吗？”顾川随口问道。
老板搭话回道：
“你是外地来的吧？我们这儿名气最大的就是城西玄云观，大家都说无论是求姻缘、求财、求事业都挺灵验，平日里香客络绎不绝。刚刚那大姐说的，十有八九就是那儿。”
“好，多谢。”顾川颔首。
……
酒足饭饱过后，顾川动身来到城西郊外。
山脚下的停车场各色车辆错落排布，而山麓之上林木葱郁，层层翠色掩映着一座古观——玄元观。
早年上山的道路崎岖难行，如今石阶山道，停车场地全都修缮完备，已然成了本地小有名气的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