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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左穆远……”
顾川一怔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顾川没想到会是他。
那个总是挂着熊猫眼，黑眼圈比眼珠子还大，那个办公桌上永远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，说话喜欢留一半藏一半吊人胃口的左组长。
所以……
超凡者该不该让普通人去死？
这个问题在二十年前有过答案。
那时候神只刚降临，一切都没成型，没有修炼法、没有神性药剂。
第一批超凡者是用人命堆出来的，而很多普通人也成了第一批牺牲者。
因为他们该牺牲吗？因为没有选择。
直到后面，局面慢慢稳住了，那种血与泪的无奈就很少再见到了，至少顾川进入超凡世界后就没见过。
可金月一来，又把一切推回了原点。
变革总是要先流血。
他们三个显化是未来的天威，凝意期是现在，普通人是代价，这个公式冷冰冰地算得很清楚。
可如果万眼禁区不在西藏，而在天海呢？
顾川忽然冒出这个念头，如果禁区离天海很近，而最近的那个锚点恰好就在他爸妈住的那片城区……
他能心平气和地说出可以接受吗？他还能认为牺牲少数人是正确的吗？
没有如果。
这里是高原地带，地广人稀，牺牲的人相对来说很少。
一条人命和一群人命之间的选择，在这个特定条件下，的确是保存他们三个才是最优策略。
顾川忽然觉得这似乎是对的，逻辑上、理性上都说得通。
可如果是他站在左穆远那个位置上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签下那份方案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姜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，
“只要咱们能把万眼拦下来，那就不会有后面的屁事。”
她手腕一抖，赤炼从虚空中浮现，暗红色的焚焰缠绕其上，在金色的雾气中亮起一道灼目的光痕。
鞭身上的焚焰随着她的呼吸而跃动，像有了自己的心跳。
她握着鞭柄，一股压抑的锋芒在眼中流转。
顾川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反驳。
只要打下来，后面的撤退方案就用不上，那些凝意期不会死，沿途的普通人也不会被波及。
他默默抬起头。
社稷刀与王权剑无声地从虚空中浮现，一左一右悬浮在身侧。
刀锋与剑脊上的光纹与姜欢的赤炼遥相呼应。
他伸手摸了摸它们，触感炙热而沉实，像在回应他的决心。
一旁的唐天阔挥挥手，五枚银白色的金属环凭空出现，缓缓旋转。
三人没有商量，却几乎在同一时刻向前走去。
金色雾气越来越浓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那些金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浮在四周，宛如无数只飘浮的眼睛。
注视！凝视！审视！
一瞬间，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远处，盆地中央那尊庞大的身影巍然不动。
璀璨的金色神躯无比夺目，连金雾都遮掩不住祂散发出来的光，像一颗坠落在地面上的太阳。
顾川盯着那团光，眯起眼眺望。
此刻，光源方向突然有些微小的偏差。
万眼，它缓缓转过了方向，面朝着他们这边，那些缠绕在祂周身的金色光球同时闪烁了一下，频率统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