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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凌工业大学，男生宿舍。
晚上九点半，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几声脚步声，并伴随着一声“外卖到了”。
此刻，某间宿舍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脆响，混着鼠标点击声和耳机里漏出来的游戏音效。
门被推开，几个男生鱼贯而入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。
“杨翔，这么快就开了？”走在最前面的黄毛舍友探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对啊，谁叫你们动作这么慢。”杨翔头也没回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黄毛舍友往椅背上一靠，叹了口气：
“唉，今天分到我们组搞实训室的卫生，那实训室多大你是知道的，犄角旮旯全得擦，搞起来贼麻烦，所以现在才回来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nobb，赶紧上号。”另一个蓝毛舍友催促道。
几个人各自落座，宿舍里很快充满了游戏音效和此起彼伏的呼叫。
一局，两局，三局……
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十一点。
“不玩了不玩了。”黄毛舍友摘下耳机，伸了个懒腰，
“都十一点了，还没洗澡呢，这浑身一股机油味，闻着难受。”
蓝毛舍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，皱起眉：“我靠，还真是，刚才玩的时候都没注意。你洗不洗？你不洗我先洗了。”
“滚滚滚，我内裤都拿了。”黄毛舍友从衣柜里抽出衣物，踩着拖鞋冲进了浴室。
门关上，水声哗哗响起。
杨翔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屏幕上那个“胜利”的结算画面，没有继续打了。
胜利……
他忽然想起高三那段时间。那时候他跟顾川一起拼了命地学。
那个平时吊儿郎当，一副看淡一切的川子，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，每天最早到教室，最晚离开，刷题刷到手软。
他被那股劲带着，也跟着往前冲，结果竟然冲进了这所学校，在当年的高考大军里算是前面那一小撮人了。
这算不算一种胜利？
可胜利之后呢？
他选机电专业的时候是兴冲冲的，觉得机器、电路自动化，听着就硬核。
可学了几个月，新鲜劲儿过了，剩下的全是枯燥，CAD画图、实训室的线路实操、永不停歇的机床轰鸣，毕业以后大概率也是跟这些东西打交道。
至于跟顾川说的，机电小王子？
嗯……
他不知道是自己热情消退得太快，还是人本来就是这样，阶段性努力，阶段性躺平。
努力过一段时间，下一阶段还会继续努力吗？他不知道，也许只是他自己做不到。
杨翔叹了口气。
此刻，顾川现在会在干什么呢？
那个被特招进北大国家重大项目储备人才的家伙，此刻是在钻研深奥的前沿知识？还是跟着导师做课题？又或者一个人挑灯夜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