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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场忽然安静下来。
顾川手中的社稷刀一点点化作赤红色的光点，从刀尖开始消散，像融化的雪，最后只剩下空空的掌心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片散落着光点的天空，一时竟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旋律从南侧飘来。
很轻微，断断续续的，却固执地不肯消散。
紧接着，一个清脆的哨声插了进来。
哔——！
顾川转过头去。
只见南侧封锁线前，一个戴着粉红头巾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。她一手攥着那个小小的黑色MP3，喇叭里流淌出轻柔的旋律。
另一只手把一颗弹壳哨子含在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正跟着音乐的节奏，一下一下地吹。
哔！哔——！
很短，像小鸟试探的叫声。然后是长的，那口气拖得很长，从她小小的胸腔里挤出来，穿过弹壳，变成一声轻轻的呜咽。
哔、哔——哔——哔、哔——
季同尘站在原地，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哨声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那颗弹壳。
冰冷的，和此刻正在消散的她一样。
莱拉把哨子从嘴边拿开，她低下头，看着那颗弹壳，摸了摸它，然后她开始轻轻地哼唱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此刻的寂静中却很清晰。
“Itsbeenalongday...”
金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起来，从她的肩膀、发梢、指尖一颗一颗地升起，越来越多。
她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，像一幅被放太久而褪色的画。
“...withoutyou，yfriend...”
她的声音逐渐发颤，她的肺正在消失，她的声带正在变淡。
“whenIseeyouaga...”
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，她的嘴唇还在动，像想说什么，但没有声音了。
“莱拉！”季同尘拼命喊道。
莱拉伸出手，朝季同尘和叶小舟挥了挥，微笑着化为无数光点，飘散在空中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来，吹起她头上的头巾。那条边缘起毛的粉色头巾，在空中飘了一瞬，然后缓缓落下。
落在淡金色的土地上，像一片枯萎的花瓣。
莱拉消失了。
弹壳哨子从她消失的位置坠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。
在地上滚了两圈，又滚回来，停在冲过来的季同尘脚边。
他蹲下来，捡起那颗弹壳，它还是温热的。
林小舟站在他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顾川从战场中央走来，身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余烬。他看了一眼季同尘手里的弹壳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头巾，眼神复杂。
“真的……就没有办法救她吗？”
季同尘突然问道。
顾川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行，也许显化之上，又或者更高，当时才能做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