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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得很慢，慢得像是在雪地里拖。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，歇完了继续走。
是萧衍。
莫凡的脸色变了。
萧叔——
他迈开腿，往萧衍的方向跑去。
萧衍已经走不动了。
他的腿在发抖，抖得整个人都在晃。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，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。他知道他快到了——那道光越来越近，冷得像要把他的骨头都给冻裂。
可他还是往前走。
因为他还有一句话要说。
莫凡——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缕风。
莫凡跑到他面前，一把扶住了他。
萧衍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他的衣服已经被雪给浸湿了，贴在身上，冷得像一块冰。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，亮得像两盏灯，灯里的油快要燃尽了。
萧叔，你怎么来了？莫凡的声音在发抖。
萧衍抬起手，摸了摸莫凡的脸。
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他说。
什么事？
萧衍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那东西很难形容，像是某种很深很深的东西终于浮出了水面。
你和白凝雪——他的声音很轻，你们是兄妹。
莫凡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萧衍。
萧衍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那双眼睛在发光。那光很暗，暗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你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。萧衍说，你爹白袍，和她娘幽冥，是夫妻。
莫凡的呼吸停了。
她娘幽冥在墙里等了三千年。萧衍说，她为了你爹，把自己封在了墙里。你爹死了，她就一个人在里面守着，等你们出来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道裂缝。
那道光里——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就是她。
白凝雪站在不远处，听着萧衍的话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终于知道她娘是谁了。
她娘叫幽冥，是白家的女儿。她在墙里等了三千年，就为了等她出来。
那两道火——莫凡的声音有些哑，两道火合在一起——
就是她和你爹当年的火。萧衍说，你爹当年把自己封在墙里的时候，把火留给了你。你娘把自己封在墙里的时候，把火留给了她。你们俩的火碰到一块儿，就是他们俩的火重新合在一块儿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合在一块儿——他说，墙就倒了。
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。
萧叔！莫凡喊道。
萧衍的身体软了下来，倒在了莫凡的怀里。
他的脸很白，白得像一张纸。可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像是终于把话说完了，终于可以歇一歇了。
莫凡抱着他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萧衍走了。
死在山脊线上。
死在告诉他真相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