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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的灯又亮了一夜。
白凝雪坐在门槛上，后背抵着门板，一动不动。她的手搁在膝头上，掌心朝上——那里有一道纹，比昨天更红了，像被火烫过。
那根从山那头透过来的线，还在往她身上送劲。
抽劲。不是势，是劲。凉的，稳的，像有人在雪山深处往她这边扬了一把雪，雪落不到脸上，可落在骨头里，凉得发紧。
她没躲。
她把那股劲收进丹田，和她自己的火绞在一起，绞得柱子嗡嗡响。火帘立得更直了——比昨天直，比前天直，像有人在山那头给她撑了一把看不见的竿子。
主母从祠堂里出来了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糊糊，看了一眼白凝雪的脸色，把碗放在她脚边。
吃点东西。
白凝雪摇头。不饿。
不是饿不饿的事。主母在她身边蹲下来，你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，今天又——你打算把自己燃干了？
白凝雪没说话。
她只是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的那道纹。红的，烫的，跳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跑，跑得她心口发痒。
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他那边——好像不太对。
主母愣了一下。
什么不对？
白凝雪没答。她只是把掌心翻过来，给主母看。那道纹比昨天更长了，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，像一条细细的裂缝，在皮肤底下蠕动。
这是什么？主母的声音紧了一分。
不知道。白凝雪说，昨天夜里开始的。那根线往我这边送劲的时候，它就出来了。
主母的眉头皱紧了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那道纹。指尖刚碰到，白凝雪就嘶了一声——不是疼，是烫。那道纹的温度比周围的皮肤高，高得像刚燃过的火筷子。
这是——主母的声音变了。
就在这时，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——是很多人，整齐，像军队踏过来的声音。主母霍地站起来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莫青从祠堂后头出来了，手里攥着一根断柱。
谁来了？她问。
不知道。主母说，听着像是有百十人。
莫青的脸色变了。大长老回来了？
不像。白凝雪忽然开口。
她站起来，掌心朝上，那道纹在晨光里跳得发亮。
这脚步声——不对。她说，大长老带的是铜器兵，脚步沉，碎。这脚步声轻，整，像——
她没说完。
山下的人已经到祠堂前了。
不是白家的人。
是穿着黑袍的陌生人，胸口绣着一个符号——一道闪电，劈在一座山上。
主母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这不是白家的人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这是——三长老的人。
白凝雪看着山下那群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儿，肩上扛着一把刀，刀柄上系着一块玉佩——和萧衍腰间那块，一模一样。
萧河。主母低低说了一声。
萧河抬起头，往祠堂上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凝雪身上，停了一息，然后移开了。
白姑娘。他的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三长老有话带给您。
白凝雪没动。
什么话？
萧河从怀里摸出一张纸，纸上画着一道符。符是红的，红得像血，画在一张黄纸上，黄纸已经旧得发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