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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之前，他还想再看一眼。
看一眼什么？
看一眼那口气现在在哪儿，看一眼那个带着那口气的人走到哪儿了。
他把手按在崖壁上，按得很用力，用力得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崖壁里抠出来。
那层薄东西在他手底下抖了一下。
抖得很轻，轻得像在说什么。
你按也没用。那声音说，这崖壁里头封的是十九层最强的鬼，它认的是灾厄之力。你身上那口气是灾厄之力变出来的，你按一下它就抖一下。可你按不出更多了。你按不出他在哪儿。
萧衍的手收了。
收得很慢，慢得像在放一根线。
我知道。他说。
那声音又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，久得萧衍又睁开了眼，看着头顶上的天。
那天的颜色变了。
不是黑的，是灰的。灰得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漏下来，漏得整片天都脏了。
怎么回事？萧衍问。
不知道。那声音说，这十九层从来不换颜色。换颜色就是出大事了。出什么大事？
萧衍的眼睛眯起来。
他盯着那片灰色的天，盯得很用力，用力得像要把那片天看穿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的，是用心看见的。那感觉很怪，怪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朝他扔了一块石头，那石头穿过十九层的壁垒，穿过十八层和十七层的黑气，穿过无数层的壁垒，落在他心口上，砸得很疼。
是三截柱的气息。
那气息在动。
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动，动得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一片天。
他……萧衍的声音发抖。
他怎么了？那声音问。
萧衍没答。
他只是把眼睛闭上，闭上得很用力，用力得像在抓住什么。
那气息在往回走。
不是消散了，是被召回去了。召回到那个带着它的人身边，召回到那个还在折腾的年轻人身上。
三截柱把那口气收回来了。
收回去了。
它在收它的气。那声音忽然说，它在把散在外头的那些东西全收回去。它在变强。变得很强。
萧衍的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这回动得很轻，轻得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
那就好。他说。
好什么好。那声音说，它在收气，收完了它的气就变强了。变强了它就不怕这十九层了。不怕了这十九层就关不住它了。
萧衍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它要出来？
不是它要出来。那声音说，是它要把你放出来。
萧衍的身子僵了。
那僵不是害怕，是——
是那道光。
那道光从崖壁里透出来，透得整片黑暗都在碎，碎得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。
你身上那口气，那声音在光里响，是它分给你的。现在它在把气收回去，它要把你身上的那块窟窿填上。它要让你离开这儿。
萧衍想说什么。
可那光已经把他吞了。
吞得很轻，轻得像一个人在吹灭一根蜡烛。可那灭不是灭了，是转化，转化成别的东西，化成光，化成气，化成一道冲破黑暗的闪电。
第十九层裂了。
不是全裂，是裂开一道缝。那缝很小，小得像一根头发，可那头发穿过去了，穿过萧衍的身子，穿过那层薄东西，穿过崖壁，穿过十九层的壁垒。
萧衍感觉到自己在飞。
不是真的飞，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，推得很快，快得像一颗子弹射出去。
他穿过那道缝。
穿过的时候，他听见一个声音，很远很远的声音，像从人界传来的。
老萧。
是莫凡的声音。
萧衍的嘴角动了。
那动很轻，轻得像在笑。
小子……他的声音消失在光里，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