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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截柱没答话。
可莫凡感觉到了——它在笑。不是蚩小玖的声音那种笑，是一种很深很远的笑，像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事，笑里带着一股卸了担子的轻松。
它在拿自己的根须换外婆的命。
可外婆的命换了，它拿什么归一？拿什么钉死自己？
除非——
莫凡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快得像雷，却硬生生刹住了。
除非它归一的方式，不是被木头钉死。木头钉不死它。木头钉的，是别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向手里攥着的那块完整的木头。合二为一之后，木头的形状变了，不再是两根细的木条，而是一整块不规则的木疙瘩，像从什么老树上掰下来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。
木头上有一道纹，斜斜地从根绕到梢，像一道愈合的疤。
三截柱在丹田里动了动，朝那道纹的方向抽了一下。很轻，像指针朝某个方向偏，却没偏到底。
它在指什么？
莫凡没动，站在角落里，手指绕着木头上的那道疤，拇指一道一道地摸，像在读什么。他感觉到木头底下有一层极淡的温，不是莫青的温，也不是外婆的温，是更老更远的温，像三百年前某个人拿这木头刻字时留下的指印，三百年了还没凉透。
刻字的人是谁？
三截柱抖了一下。
这一回，不是朝木头，是朝床上的外婆。
外婆的眼皮又动了。不是要睁眼，是眼珠在眼皮底下滚了一下，像在做梦，梦见了什么不认得的东西。三截柱的根须在那眼珠底下微微一跳，然后安静了。
莫凡把木头收回袖里，没动声色。
可他心里已经清楚了一件事——三截柱要他做的事，不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