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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——我去烧点水。她说，你守着他，别让他乱动。
动——外婆走了。
走——祠堂里，只剩她和莫凡。
凡——白凝雪伸出手，想碰他的脸。
脸——手停在半空。
空——外婆说了，火没收干净，碰他还是烧他。
他——她把手缩回来。
回——她只能看着他。
看——他的眉头皱着。皱着——忽然，舒展开了。
开——他的嘴唇动了。
动——他在说什么。
什——白凝雪凑近。
近——她听见了。
见——他在说：别——走——
走——他的声音很轻。轻得像气。
气——白凝雪的鼻子一酸。
酸——她没走。
走——她坐在他身边，守着他。
着——一守——就是一夜。
夜——天亮了。
亮——外婆进来，换了一次药。
药——莫凡的眉头松了一点。
点——可他还是没醒。
醒——外婆把罐子递给白凝雪。
凝雪——继续抹。她说，今天抹完，手就能碰他了。
他——白凝雪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——指尖不冒烟了。
烟——可还是有点红。
红——她把药膏抹上去。
抹——凉。凉——然后是暖。
暖——外婆看着她。
她——忽然又开口了。
口——你知道他身上那根木头是什么吗？
木头——白凝雪摇头。
摇——不知道。
知道——外婆的目光，落在莫凡胸口。
口——那里鼓了一块。
块——木头在那里。
里——外婆说：那东西——我见过。
见——白凝雪抬起头。
头——在哪里？
哪——外婆沉默。
默——很久。
久——很久以前。她说，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了——外婆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——等他醒了。她说，你们一起来问我。
问——门关上。
上——祠堂里，又只剩他们两个。
两——白凝雪低下头，看着莫凡。
凡——他还在睡。
睡——眉头松了。
松——脸上的白，退了一点。
点——外婆的药——管用了。
了——白凝雪把他的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了——拉——忽然——
然——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下——白凝雪屏住呼吸。
住——他的眼皮在抖。
抖——然后——他睁开了眼。
眼——白凝雪——她的眼泪，掉了下来。
下——他醒了。
醒——莫凡的视线，慢慢聚焦。
焦——他看见了她。
她——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动——这次，她听见了。
听见——你——哭什么——
什么——他的声音很哑。哑得像破锣。
锣——白凝雪擦了擦眼泪。
泪——没哭。她说。
说——沙子迷眼睛。
睛——莫凡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下——像是想笑。
笑——可他没笑出来。
来——他太虚了。虚得连笑都没力气。
气——白凝雪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手——这次——没有火。
火——只有暖。
暖——莫凡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下——他没说话。只是——回握了她。
她——两个人，就那么躺在祠堂的稻草上。
上——绳子那一头——暖的。
暖——跟从前一样。
一样——只是——更暖了。
了——比从前——都暖。
暖——外婆站在门外，没有进来。
进——她只是看着，看着那两个人躺在稻草上，手握着手。
手——她转过身，往厨房走。
走——锅里烧着水。
水——咕嘟咕嘟响。
响——外婆往锅里加了一瓢凉水。
水——自言自语：终究是走到一块了。
了——她叹了口气。
叹——可叹完了，她的眼睛却湿了。
湿——不是难过。是——别的什么。
什么——她也说不清。
清——她只是觉得，那根绳子——终于不用再烧了。
了——不用烧了——就好。
好——锅里水开了。
开——外婆往里下了两把面。
面——够三个人吃的。
吃——她等着他们起来。
来——等着——一起吃饭。
饭——这比什么都好。
好—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