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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没了以后，雪地里只剩莫凡一个人。
一个人——他坐着。坐着看那座山。山在夜色里黑着，黑得像一块没有边的铁。铁——三截柱在他手边立着，根须扎进雪里，慢慢吸着什么。
吸——莫凡低头看它。
看——它比出来时粗了一圈。粗——根须上结了一层薄冰，冰里裹着一点红。红——是血丝。是他自己血流到雪里，被它吸了去。
去了——莫凡没管。
不管——他按了按胸口。胸口的绳子还在暖。暖——比刚才更稳。稳——他猜她又过了一关。
过——他想站起来，往山上走。
走——刚一动，胸口那根绳子忽然绷了一下。绷——不疼，可像有人拽了他一把。拽——把他往回拉。
拉——莫凡停下。
停下——他想起来那个女人说的话。
她说——你此刻上去，会坏了她的路。
路——莫凡重新坐回去。
坐回去——雪风刮他的脸。脸生疼。疼——他忽然想起女人临散前说的那个数。
一百天。一天。
一百天，一天——莫凡的脑子转了一下。
转——他在鬼狱里待了多久？
久——他记不清天数。只记得一层一层往下，往下，往下。每一层都在拼，都在熬。熬——可鬼狱里的日子过得飞快。快得他以为只过了几个寒暑。
几个寒暑——可女人说，上头才落了没几场雪。
几场雪——那就是说，他在底下过的那些天，在上头，只算一天。
一天——莫凡的手发起抖来。
抖——一百比一。他在鬼狱里活了一百天，外头才过一天。那他在里头熬的那些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