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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青愣了一下。
她的厄刚才全给完了，现在还没养回来多少。可她还是把手伸过去了，伸到白凝雪的手边上。
不够。白凝雪说，把你的厄引过来。
引——莫青把眼睛闭上。她把剩下的厄顺着根意往外探，探到白凝雪的手心边上。探到了，她就把自己那一点点厄往那里送。
送得像一根细管子在往外滴油。滴得很慢，慢得接都接不住。
够了。白凝雪说。
够了——她把那口厄顺着根意往第十九层那头送。送得很急，急得像一根针在往布上扎，扎得整个根意都在抖。
莫凡在第十九层等。
等得他的掌心那团黑的又在往外冒，冒得那小块白的已经快没了。没到最后一丝丝的时候，那根针又撞了上来。
撞上来的那一瞬间，白凝雪的厄到了。
到了的那一口气是一线白的。白很细，细得像一根头发丝。可就是这一根头发丝，撞在暖的边上，把暖给顶回去了。
顶回到了掌心里。
顶回去的那一瞬间，那截裂开的缝停了一下。
停得像一个人愣在那里。
然后它合上了。
缝合上了。合得不整齐，合得像一块被人用线缝起来的布，布上的线很粗，粗得扎手。
可它合上了。
合上之后，那截就又卡在那里了。不动，不压，就那么卡着。
莫凡松了口气。
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暂时的那截不动了，是因为它被撞痛了。等它缓过来，它还会动。
它还要找机会。
找那口暖走了的机会。
根意那头，白凝雪的手心在发烫。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，铁上有一道印子，印子里有个字。字在发光，发得很暗，暗得像一盏灯被人拧到了最小。
撑住了？莫青问。
撑住了。白凝雪说，但只是暂时的。
暂时——那截还会再动。它会找机会，找暖走了的机会，找厄断了的机会。
能撑多久？
白凝雪没回答。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她在养厄，养了就给，给了就再养。养到什么时候？养到外婆的暖彻底散完，养到那截找到机会砸下来。
或者养到——
养到有人想到别的办法。
萧河已经去找莫元明了。找莫元明干什么？找莫元明想办法。想办法怎么在根意外面帮莫凡顶住那三截，想办法怎么把白凝雪的厄变成莫凡的力气。
或者——
或者找别的路。
第十九层不是只有根意一条路。还有别的路——三百年前外婆走过的那条路。走过那条路的人能从印子里出来，出来了就能去第十九层。
去第十九层干什么？
去给莫凡续一口气。
白凝雪把眼睛闭上。
她把厄之力往根意那头再探了一次。探到了莫凡，探到了他的掌心，探到了那团黑的边上有一小块白的。
白的在缩。
缩得很慢，可一直在缩。
还差多少？莫青问。
不知道。白凝雪说，可我在养。
养到够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