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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城的晨曦,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,驱散了昨夜花灯节的喧嚣与血腥。长街上的残灯与血迹,已被守军清扫干净,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,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。
将军府的后院静室,窗棂半掩,晨光透过薄纱,洒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。黄念青盘膝而坐,手中紧握着那枚凌尘留下的玉简,指尖轻抚过玉简上温润的纹路,心中百感交集。
昨夜凌尘一剑斩杀毒罗刹,又以剑气横扫血魂殿教徒的身影,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之中。那道白衣飘飘的背影,清冷而强大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高,却又在青州城危难之际,两度出手相助,这份恩情,让她不知该如何报答。
更让她在意的,是凌尘的身份。他似乎对青州城的一切了如指掌,对血魂殿的阴谋洞若观火,甚至连黄氏一族的龙元珠都极为清楚。母亲上官燕对此讳莫如深,只说等她身体痊愈后再言明,这愈发让她心中的疑窦丛生。
“小姐,该换药了。”
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轻柔而恭敬。
黄念青收敛心神,将玉简贴身藏好,应了一声:“进来吧。”
门扉轻推,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个瓷碗,里面盛着深褐色的药汤,还氤氲着袅袅热气。旁边放着的,是几瓶调理经脉的药膏。
“这是按照军医的方子,用百年野山参、千年何首乌熬制的固本培元汤,夫人特意吩咐,让您趁热喝。”丫鬟将药汤端到床榻前,轻声说道。
黄念青点了点头,接过瓷碗,仰头将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。药汤入喉,一股温热的暖流,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,让她受损的经脉,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丫鬟替她敷好药膏,又嘱咐了几句静养的话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静室之中,再次恢复了宁静。
黄念青盘膝坐好,闭上眼睛,将心神沉入丹田。她按照龙元诀的心法,缓缓运转体内的真气,却发现,昨夜燃烧本源精血的后遗症,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。经脉之中,真气运转的速度极为滞涩,每流转一周天,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,丹田内的真气,也只剩下了原本的三成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了怀中的玉简上。
凌尘说,这枚玉简里的功法,对恢复本源精血大有裨益。
黄精血大有裨益。
黄念青深吸一口气,将精神力缓缓注入玉简之中。
刹那间,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,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。
这玉简之中,记载的是一部名为《青冥养魂诀》的功法,并非攻击性的武学,而是一部极为罕见的疗伤养魂之术。功法的开篇,便写明此诀源自上古,能滋养本源,修复受损的精血,甚至能提升武者的精神力,对修炼有着莫大的裨益。
黄念青心中狂喜。她能感觉到,这部《青冥养魂诀》的玄妙之处,远超她之前修炼过的任何一部功法。尤其是其中记载的“以气养魂,以魂补精”之法,更是直指本源,恰好能对症下药,解决她精血受损的问题。
她不敢怠慢,立刻按照《青冥养魂诀》的心法,调整呼吸,将体内的龙元诀真气,转化为青冥养魂诀所需要的温和气息。
一股清凉的气流,从丹田之中缓缓升起,顺着经脉,流淌至四肢百骸。这股气流极为柔和,却又带着一股强大的滋养之力,所过之处,原本受损的经脉,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,开始缓缓修复。丹田内的本源精血,也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,开始缓缓滋生。
时间,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当黄念青再次睁开眼睛时,窗外的夕阳,已经染红了半边天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只觉得浑身舒畅,原本滞涩的经脉,此刻已经变得通畅无比,丹田内的真气,也恢复了五六成,最重要的是,受损的本源精血,竟然已经修复了大半。
“好玄妙的功法!”黄念青忍不住惊叹道。
这部《青冥养魂诀》,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。凌尘的这份馈赠,对她而言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上官燕推门走了进来。看到黄念青脸上的红润,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看来,那部功法对你的效果不错。”
黄念青点了点头,站起身,对着上官燕躬身道:“娘,凌尘公子的这份恩情,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。”
上官燕走到她身边,伸手握住她的手,目光悠远,缓缓开口:“有些恩情,不是靠报答就能还清的。凌尘他……本就与我们黄家,有着不解之缘。”
“不解之缘?”黄念青心中一动,连忙追问道,“娘,到底是怎么回事?凌尘公子他,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
上官燕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她看了看窗外,确定四周无人之后,才压低声音,缓缓说道:“念青,你可知,你父亲黄振龙,并非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这句话,如同惊雷一般,在黄念青的脑海中炸响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:“娘,您说什么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她从小便知道,自己是黄振龙和上官燕的女儿。父亲对她疼爱有加,教她习武,教她做人,是她心中最敬仰的英雄。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?
上官燕眼中闪过一丝酸楚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沉声道:“此事,事关重大,我本想等你再长大一些,再告诉你。如今凌尘出现,血魂殿的阴谋又未完全平息,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她顿了顿,缓缓开口,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,娓娓道来。
“二十五年前,我与你父亲黄振龙,新婚燕尔。彼时,他还是青州城的一名守将,意气风发,心怀天下。那一年,魔域的魔族大举入侵东域,血魂殿的血帝,率领十万魔兵,一路势如破竹,直逼青州城。”
“你父亲率领青州守军,浴血奋战,却依旧抵挡不住魔兵的攻势。就在青州城即将城破之际,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,如同神兵天降,出现在了战场上。他手持一柄白剑,剑法精妙绝伦,以一人之力,斩杀了魔兵上万,连血帝都被他打成了重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