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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高台两侧悬挂的本命灯楼方向，那里供奉着宗门所有弟子的本命灵烛。
“弟子只想恳请宗主，”少年微微扬声，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，“二位师兄的本命灵烛至今未灭，便证明他们尚在人世。既是如此，大师兄之位理当虚位以待，弟子愿暂居大师兄之位，另请宗主将二弟子，三弟子之位也为另两位师兄保留。”
这话一出，满场哗然。谁都以为他会顺势索要功法，却没料到他竟要将保留失踪的师兄们的位置。
宗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化为深深的动容。他望着场中那个浑身是伤却眼神澄澈的少年，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总觉得这孩子不同——木灵根看似柔弱，却藏着最坚韧的根骨。
“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？”玄真子沉声问道，“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，只为保留二位前任大师兄在宗门的位置，是会承受旁人非意。”
东方芜穹挺直脊背，青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：“弟子明白。但一日为师，终身为父；一日为兄，终身为长。只要师兄们还有归来的可能，这位置便不该由我占去。”
高台后传来几声低叹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，眼中已没了先前的质疑。宗主望着少年良久，终是朗声笑道：“好！好一个重情重义的东方芜穹！便依你所言！”
他抬手指向本命灯楼的方向，声音传遍全场：“从今日起，东方芜穹为我座下大师兄，其两位师兄的位置依旧保留，待他们归来之日，再行定夺！”
演武场再次响起掌声，这一次，比先前赢下大比时更加热烈。东方芜穹望着高台躬身行礼，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前，嘴角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。
大比落幕的第二日，天还未亮，玄铭宗后山的灵植园便已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。
东方芜穹盘膝坐在一株千年古柏下，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木灵气，正小心翼翼地疏导着体内尚未平复的经脉。昨日大比虽胜，却也让他看清了木灵根在实战中的短板——面对速度型对手时，藤蔓结界的启动总慢上半拍。此刻他屏气凝神，尝试将灵气压缩成更细密的丝线，模仿着藤蔓缠绕的轨迹在掌心流转，额间渗出的汗珠刚冒出来，便被清晨的山风卷走。
白日里，他除了处理宗门分派的庶务——核对各脉弟子的修炼资源、巡查后山禁林的阵法稳固性，其余时间几乎全泡在藏经阁。往日里鲜少有人问津的《草木心经》注解本旁，总能看到他的身影。他将书页上关于“枯荣术”的记载抄在绢帛上，反复推演如何用木灵根催发枯木瞬时重生，以此制造出意想不到的攻防转换。有次藏经阁长老来巡查，见他对着一幅残缺的阵法图出神，桌上的油灯已燃尽了三盏，忍不住叹道：“大师兄你这股劲头，倒比你那两位失踪的师兄更像个掌事的。”
夜幕降临时，演武场的石地上总能留下他的脚印。别的弟子结束一日修炼时，他还在一遍遍地演练着当日新悟的招式——用藤蔓编织出半弧形护盾，同时催生出带刺的枝条从护盾缝隙中突袭；或是借着灵植园的草木之气，在移动中快速修复受损的灵力。有次练到深夜，他不慎被自己失控的灵气反噬，左臂被尖刺划出一道血口，却只是咬着牙用灵力草草止血，转身又投入了练习。
这般日夜不辍的苦修，不过半月，便让他原本略显滞涩的筑基中期修为有了松动的迹象。更难得的是，他的木灵根运用愈发精妙，竟能在瞬息间催生出不同属性的草木——既能让藤蔓变得如精铁般坚硬，也能让花瓣化作带着麻痹效果的粉尘。
宗主某次在云端俯瞰，见演武场上那道身影在月光下腾挪翻转，灵气所过之处，地面竟隐隐冒出点点新绿，不由得抚须颔首。他知道，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，正用自己的方式，一点点撑起长房一脉的责任，也一点点让那些曾经的质疑，变成了无声的敬佩。